李木一内心发愁。

他有些想反驳那小孩的话。

但话到口中却又说不出口来。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祝青萝派来的探子。

对安阳县的情况知道得不少吧。

等那名小孩说完,其他人眼神中恢复起来的希望又灭了不少。

按照事实来说,理智上,小孩说的才是对的。

他们如果能混一口粥吃,说不准,真比拥有土地会好一些。

但他们都是农民,种了半辈子的地,谁不想拥有一块自己的土地?

“我记得有人说过安阳县得到土地的农民第一年可以不用交税钱,如果真的是这样,熬一熬,咱们也是要土地的。”

“当然了,如果情况真的是这样,不用你说。别人把钱给我,我都不会换。”

“现在就希望安阳县能收纳我们吧,要不然冬天一来……”

说话的流民话停了一半。

其他人都知道他这句话的后半句要表达的意思,冬天一来温度降低,他们没有御寒的衣物,迟早冻死在野外,再加上冬天青黄不接,这外头没有什么植物可以吃的,说不准,还没等他们被冻死,就已经被饿死了。

大家的神情悲观,连李木一也被这种严峻的氛围所感染。

他们说的可不就是对的。

这大冬天的如果没有避寒的屋子。死在外头何其容易。

李木一抿了抿嘴,他没有说话。

一路上大家的气氛变样,整体流民的情绪,都有些沉闷。

直到刚刚开口说话的那名十二岁小孩发出声音。

众人才顺着他的声音看向远方。小孩的声音高昂,充满了不可置信:“你们看那边那个小山坡是不是都是绿色的草,我还看到了不少野菜。”

小孩的视力不错。

大家听着这话都有些惊讶。

李木一却不觉得有什么可惊讶的。

他还纳闷为什么大家都齐齐往那山坡看去,在他看来,这山坡上有草有野菜很正常。

现在安阳县的百姓自己家家户户都有余粮。

吃上一年还能存下不少。一部分百姓拿着粮食换了钱买了新衣服。还有一部分百姓一直没有把粮食卖掉总之,百姓家中的粮食是足够的。

再加上安阳县县内有不少地方都有活干,每天还能赚个几文钱,一天天攒起来,用这钱拿来买粮食也是可以的。

而且现在大家自己家里都有一块地,就算不在田里种菜。

家门口也整了不少空余的地盘当做菜地,平时种一些菜供自己吃什么的完全足够。

所以李木一对于大家的好奇。并不知道其中原因。

他的家里也有种菜,对外头的野菜兴趣不大,反而之前因为饥荒吃了不少野菜,现在李木一对野菜是有多远就躲多远的态度,简直敬而远之。

但这群流民不一样。

他们是饿了能吃观音土的人。

野菜在他们的印象里已经算得上是一顿很美味的食物。

看到野菜无异于看到了自己下一顿的口粮。

尤其是他们之前被临安县的县令赶走之后,只能去挖草根和树皮吃。

别提那日子过得有多苦了。

当下发现野菜一群人便连忙到了山坡上开始采摘。

李木一为了合群,他把孩子交给老玉自己。也去挖了一堆。他不怎么吃野菜。但是为了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怀疑,他将野菜一半分给了老妪。一半揣自己的兜里。

野菜对这群流民来说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美味了。

他们争先向前跑去。

除了这山坡上的野菜,更让他们惊喜的还在后头。

尤其是靠近安阳县。越接近的地方,野菜长得就越多,映入眼帘的绿色也越多。

野菜没人采摘。甚至还有这么多,也就代表着安阳县的百姓。并不愁吃穿。

这群流民很聪明,他们一下子就将李木一心中的想法给猜测了出来。

只有野菜和这些绿色植物存在,这才能代表这个地方的百姓并不需要靠吃野菜生活。

这一发现让他们信心大大增加。

随着几天的路程,他们已然走到了安阳县。移到安阳县。

那高大的城墙便率先进入他们的眼球之中。

而混在队伍里的李木一看着墙上曾经自己的同僚他点了点头。

两方暗号之间的传接,在悄无声息之中就结束了有李木一点头看守城墙的人也就知道这支流民队伍没有什么问题。

他们连连安排人员对其进行检查以及登记:“凡进入安阳县者皆需剃发并将旧衣物丢弃。”

这句话一出,这群流民顿时一愣。

“剃发?我们头上的头发需要全部剃掉?”

官兵点了点头:“还有你们身上的衣服也需要换一身新的。”

这一句话后流民似乎脸上带了一丝气愤。

“这话明晃晃的,说出来不就是敲诈吗?”

“对呀,我们哪里有什么新衣服,这旧衣服丢了。我们又要怎么过冬?”

他们语气生气,很快就将这些官兵想成了之前在县城见过收银子的那些官兵,虽然这些官兵说的话并不是明说,但他们立马就能脑补出来其中的意思。

比如说这里让他们扔掉旧衣物,新衣物他们又没有,就只能用钱来买。

这钱进入谁的口袋,大家心知肚明。

官兵见众人抵触的语气,大概是知道自己被误会了。

这样的事发生了好几次,他早就习惯了:

“你们放心,我们不会私下收你们钱的。

新衣服神女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扔掉旧衣服。并不是我们要收起来再拿去售卖,而是要烧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