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书瑄闻声,从二楼露面,从上往下望着焦急的梁启优,一脸茫然,“怎么了老大?”
“我出去一趟,你请两个小时工来打理一下物品,晚上你们先去吃饭,不用等我,把账挂我名下。”
“好,我知道了。”
得到回应的梁启优安了心,一眨眼的功夫就跑没影儿了。
老大这么急,是要赶去哪儿?江书瑄疑惑不解。
梁启优赶到博扬公司楼下,长腿在车里有些拘束,左手食指百无聊赖的点击着方向盘,时不时会转头望向门口,看她有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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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内部,林思意坐在工位上,聚精会神的望着电脑屏幕,手上动作缓慢的打击着键盘,眼睛微红,肉眼可见的疲累。
在暗中有一道色迷迷的眼神不怀好意盯着她,观察她的一动一静,显然对她有了不该有的变态心思。
须臾,林思意下楼,几乎是拖着脚走,抬手捏了捏酸痛的肩膀。
梁启优眼眸一亮,立马下车,缓缓站立在了她面前。
林思意向来独来独往惯了,从来没有人来接过她下班,起先并没有注意到梁启优的存在,后来察觉到了异常,缓缓抬起了沉重的脑袋,见是他,一怔,“不好意思啊,我加班。”
“上车,送你回家。”梁启优面无表情,语气平缓,看不出情绪。
林思意上车,系上了安全带,转头见他有些冷淡的侧脸,眼眸一闪,开口,“不……吃饭了吗?”
今天早上这么死皮赖脸的要请她吃饭,怎么这时反而不提了?
“先回家,吃饭不着急。”梁启优语气缓慢,态度不冷不热的。
着急?也不知道早上是谁先急的。这个男人,早上和晚上是同一个人吗?早上热情如火,厚颜无耻,晚上平淡如水,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难道是长相一样的双胞胎兄弟?还是人格分裂?
林思意累了,也无心管暇他到底是怎么了,上车没一会儿,听着快车迎风的声音,便缓缓闭眼。
红灯亮起,梁启优稳稳当当的停住了车,撇头看着带有满脸疲惫入睡的她,眉头一皱,心尖传来一阵心酸。他脱下外套,耐心的给林思意盖上,调高了空调的温度,抬手试了试空调风的走向。
这一路,他把车开得十分平稳匀速,刹车也踩得很温柔,全程几乎没有什么动**,但他心里波澜壮阔,压了不少怒气,一直忍不住爆粗口。
这他妈的什么公司?!让员工每天加班到深夜,员工的身体健康,谁来保证?女员工回家路上的平安,谁来守护?这破公司完全是靠压榨员工做到S市前三名的吧?太他妈没道德底线了!
转眼间,奔驰车停在黑漆无声的街道里已经有一阵子了,副驾驶上的女人毫无醒来的征兆。
梁启优支着脑袋,望着那个被黑暗笼罩的侧脸,听着她平缓均匀的呼吸声。
须臾,他终于有了动作,轻开副驾驶的门,小心翼翼打开了她的安全带,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弯弯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目光向下,望向她那薄薄的唇,神情一时恍惚。
梁启优轻上手,把她脑袋移到了自己的肩膀处,怕她会醒,都不敢颠,用膝盖轻掩上了车门。
夜幕星河,街道空旷阴暗,带有春日的微风,有些清凉,怀里抱着娇小玲珑的她,感受着锁骨处她温热的呼吸。林思意非常轻,身上没什么肉,很小一只,身上有淡淡的茉莉花味。
一阵春风吹过,林思意似乎有了一丝醒来的预兆,搭在他肩膀的小手动了动,脑袋蹭了蹭他的锁骨和脖颈处,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梁启优身上独特的气味使她格外心安。
梁启优喉结滚了滚,被她撩拨的地方火辣辣的,有些发烫。
大步上楼,发现楼道的声控灯坏了,视线昏暗,只能借助窗外的月光勉强视物。
梁启优怕踩空,摔了她,一步步试探着踩楼梯,有些费力,艰难的进了家门,梁启优又觉得这样贸然进入她的闺房,总归有些不大妥当,就先把她放到了沙发上。
林思意仿佛知道自己回家了一般,像小猫一样翻了翻身,蜷缩在了一处。
梁启优看着她的睡颜莞尔一笑,找来一块毯子给林思意盖上。他伸手把外套抽出来,可林思意将它抱在怀中,护得很紧,不容人抢走,他也便笑笑,放弃了。
林思意嗅着带有他体香的衣服睡得极好,连梦都没有做。
梁启优开了一盏微弱的地灯,大约摸观察了一下,房子破旧又简单,像是十几年前的老洋房。
可见,林思意确实是没有钱到了极致,简称一个“穷”字。
没钱,所以租这种破旧不堪的房子,因为地段太偏,她至少要早起一个小时,天不亮就要往公司赶,上下班还要挤公交。没钱,她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到三更半夜,加班费估计也没几个钱。
等到晚上公交车也没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来的,也许是干脆不回来,在工位上趴一宿。
起床看不见烈阳,回家看不见夕阳。
就像今天,她累到一挨到座位便睡着了,连被人抱走,抱去了哪儿都不知道,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梁启优眼前出现了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在深夜,她那副疲累到极致的模样。
看来,那应该是她刚加完班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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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一阵饭香扑鼻而来,林思意在睡梦中被饿醒,她打了个懒腰,这一动,意外注意到了怀中的外套,她抓在手里,一脸茫然。这,这不是他的外套吗?
不容她多想,一道低沉且温柔的声音传来,“醒了?”
林思意被这道声音吸引,转移了目光,看见一个男人穿着一件与他体格不符的小围裙,在厨房里忙碌,“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自己是怎么回家的,林思意还没搞清楚,转眼,梁启优竟然在家里做饭?!
他没有立马回答,且答非所问,开玩笑似的调侃,“你家怎么什么也没有啊?都不用吃饭的吗?”
“……”林思意刚睡醒,脑袋有些发懵。
她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午饭和晚饭就随便在外面对付一口。这么想来,她还真是没怎么用过厨房。
梁启优端了一碗面从厨房缓缓走出,语气平缓,“我做了面,有些简单,你别嫌弃。”
林思意望着一碗只有两根菠菜的素面,咽了咽口水,她早就饿坏了,又怎么会嫌弃?
“谢谢。”林思意顿了顿,看着桌上只有一碗,抬头望着他,“你不吃吗?”
梁启优一边脱下围裙,一边笑着摇头,“我不饿。”
她家里什么都没有,穷得一干二净,估计小偷来了都得含着泪走,就连这面条也只够下一碗的量。
梁启优半趴在桌子上,看着她吃面,有一种时间静止,岁月静好的美好错觉。
吃到一半,发现碗底有个荷包蛋,林思意顿住了,或许,他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不堪。
“不好吃?”他眉头一皱,“虽然我没进过几次厨房,但下个面条,也不至于……”难吃到无法下咽吧?
“谢谢你……”林思意打断了他,抬起那水灵灵的眸子,语气很轻,带了些小哭腔的沙哑。
梁启优心里一阵犯懵,觉得她情绪不太对,“嗐,一碗面条而已,别客气。”他眸子一转,露出了不正经的痞笑,“你要是真的十分在意,要不,给我一个成为你朋友的机会?”
“……”林思意闷声不应,专心致志的吃面,随后,碗见了底,干干净净,连口汤都没剩下。
梁启优抬手看表,“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就先走了。”
虽然这么说,他其实并不想走,行动缓慢,生不得脚底粘在了地板上,想多跟她独处一会儿。
“我送你。”林思意干脆利落的赶人。
到了楼下,春夜里的风有些凉,出来得急,林思意也没穿个外套,
梁启优抿了抿唇,恋恋不舍,“就送到这儿吧,晚上睡觉记得锁好门,明天见,小天使。”
明天,见?明天他还要来吗?他还要来多久?
等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问,梁启优就已经走没影儿了。
来无影,去无踪,还真是个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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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林思意每每想起这一幕,都觉得异常暖心,那个狂浪不羁,乖戾痞气的男人,为了她收敛锋芒,轻声唤她的名字,告诉她,“我们赢了”。】
连续一周,梁启优都来接她上下班,用的理由五花八门,林思意在车上终于忍不住开口,“梁先生,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别再来接我了,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咱们两个都是单身,谁会误会?”
“我。”她郑重其事。
梁启优一笑,岔开了话题,“咱们今儿早去吃小馄饨吧?我知道有一家店做馄饨一绝,带你去尝尝。”
他们每天早餐都不重样,梁启优借此判断出了她的口味和喜厌,比如,她喜欢吃甜的,但又不喜欢太甜,喜欢少糖奶茶,不喜欢很苦的咖啡,喜食淡口,不喜重口,早餐喜欢中式,不喜欢西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