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半信半疑,江灼又道:“一会你放心跟钟尚书说话,我就在外守着,一旦察觉不对劲,马上就去救你。”

虞笙点头,放下心来。

马车十分隐秘地来到了钟府侧门。

虞笙以为,钟尚书会等着她来找他,然后摆高姿态,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

但意外的是,她连钟府的门都没进去。

门房早被嘱咐过,看见虞笙都不等她开口就道:“虞姑娘,今日我们老爷不便见客,请回吧。”

虞笙:“……我们是来找钟姑娘的。”

门房继续拒绝:“钟姑娘不在府中。”

都这样了,她们怎不明白钟尚书的意思。

两个姑娘站在人家大门前不像话,她们只好转身离开。

“哟~这不是虞家小才女吗?”

虞笙蹙眉,转身便见钟慕雪扬着下巴走来。

钟慕雪眯着眼睛轻蔑地看了虞笙一圈,语气讥讽:“哟,看这形势,你是不得不嫁来钟家了?”

“先说好,你年纪比我小,让我喊你母亲绝不可能,你也别以为当了钟家主母就能肆意欺负我,钟家人我比你熟了去了,他们不会听你的话的。”

虞笙不想理会她的威胁。

因为她不会当尚书夫人。

今日见不到钟尚书,得赶紧回去想别的对策拖时间,没必要跟钟慕雪掰扯。

虞笙拉着江灼,刚要走,府内女子幽怨的哭声传来。

才一个失神,身旁江灼已经开口反击:“欺负你还用得着当你娘那么麻烦吗?”

见江灼大喇喇走来,钟慕雪慌神往后退了退:“你要干什么?”

江灼撸着袖子狞笑:“我比你大一岁,你不用叫娘,今天直接叫我姑奶奶吧!”

“什、什么奶……啊!”

拳头招呼过去,钟慕雪猝然尖叫一声,抱着脑袋蹲下。

江灼这还不满意,往她身上踢了两脚。

“阿笙,快离我远点。”

刚要上前拉架的虞笙:“……”

江灼有分寸,点到为止达到目的便作罢,末了拔高了嗓门说:“阿笙,今日也就是你拦我,我给你面子,不然非把她打得满地找牙。”

在两人五步开外的虞笙:“……”

江灼带着虞笙,可谓风光地离开了。

然虞笙开心不起来。

江灼看不下去她这忧心忡忡的模样。

“阿笙,会有办法的。”

“不如我们去戏楼听戏?或者……这时候北山上的枫叶应该很漂亮,我们去赏枫叶?”

虞笙一连摇头。

“母亲她们还在等我的消息,吃了闭门羹,得回去重新想办……”

“虞姑娘,江姑娘。”一个男子停在她们面前。

虞笙抬头一看,诧异道:“沈公子?”

沈景连温润一笑,举止有礼有节:“我有话想单独跟虞姑娘说,可否请江姑娘回避一二?”

江灼十分警惕:“有什么我不能听的?”

沈景连脸上笑容一滞。

他为人谦和圆融,鲜有这种表情。

见状虞笙道:“沈公子应该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说,我过会儿也得马上回府了,江姐姐,我们改日再见。”

一听这话,江灼更不能走了。

“阿笙,你一个人回府我不放心,我离远些,你们有什么事快说,然后我跟你一起去虞府,帮你跟虞夫人解释这事。”

虞笙颔首,见她退远,才回眸问沈景连:“沈公子,是为我父亲的事吗?”

“不全是。”

“近日虞伯伯的事我听说了些,也知道你……我是想说,如果……”

沈景连望着虞笙的眼睛,难得失了从容的风度。

他顿住,所幸展开一笑,温和而坚定地说,

“如果姑娘不嫌弃的话,得不得罪钟尚书,我不介意。”

虞笙神色一滞,方领悟他的意思,沈景连又道:

“姑娘别急着答复。”

“你无需有任何压力,我此番不是冲动之举。其实我中意你许久了,但直到去年才考取了不错的功名。今年你刚及笄,又出了这样的事。”

“沈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我与你哥哥交好,你大抵知道我的为人。家里的情况……没有恶毒婆婆,没有难缠的妯娌,我也不会纳妾。”

“我知晓,这个节骨眼与你说这些或许有些趁人之危,但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提议,过会儿我就去虞府下聘,虞伯伯的事我会去问问我姨父,帮你想办法。”

虞笙微微垂眼听着,看见沈景连轻拢起来的手。

他刚入朝堂不久,冒着得罪钟尚书这个有威望的老臣的风险,应当下了很大决心。

对于寻常女子来说,沈家已是很好很好的归宿。

“当然,即便你不同意,我也会竭尽所能,不会眼睁睁看着虞伯伯蒙受冤屈。”

不远处偷偷接近了二人的江灼,闻言连连啧声。

听听。

听听!

江焳要是有沈景连一半的风度和觉悟,他和虞笙也不会进度如此缓慢!

秋风徐徐钻入衣角,送来几分凉意,虞笙由衷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多谢沈公子。”

除此之外别无他言。

沈景连神色怔忡,旋即拱手行礼:“姑娘好好考虑,沈某随时等你答复。”

说完朝虞笙颔首又是一礼,转身缓步离去。

江灼快步走近,迫不及待要把刚才的对话从虞笙脑中刨出去。

没想到虞笙望着沈景连的背影,先一步道:“其实沈景连是个好人。”

他比江焳小上两岁,虽不如江焳的通天才识,却也在这个年纪做上了七品小官,前途无量。

为人谦和有礼,做事稳重,多熬些年,当个侍郎不成问题,兴许还能往上走。

“好有什么用。”江灼生怕她动心,“他姨父是左侍郎,跟你爹是竞争对手,隔岸观火幸灾乐祸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真心相帮。”

虞笙点点头:“嗯,我知道。”

最主要的是,她已经有江焳了。

注定要辜负这份心意。

“你知道就好。”江灼眼睛一转,“你要相信江焳,他一定能处理好一切。”

大不了她就多费些时间再去磨他的耳朵,上回虞笙生辰,她提了那么久生辰礼的事,江焳表面无动于衷,最后不还是送了?

钟尚书这事,她不信江焳会没有作为。

思及江焳,虞笙心口微窒。

“希望……他能快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