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琅和常小妹的婚宴,冯凭和常太后都出宫去了。
是日风和日丽,秋高气爽,鸿雁成阵,非常符合婚礼吉祥如意的征兆。冯凭扶着常太后,小常氏,常英在侧,众人散步在堆满鲜花的庭院中,鼻嗅着浓郁芬芳的花香,耳听着锣鼓唢喇、欢声笑语,常太后感慨笑说:“今日一大家人聚全了。虽说都在京里,其实一年又有几天能这样聚在一起说说话,散散步呢,也就是生辰,要么逢年过节。只可惜今日皇上不能来,不然更热闹一些。”
常太后说:“听说皇上征李效大胜,捷报昨日已经传回京了,估计再半月皇上就要反京。这可是大喜事!皇上第一次亲征得胜,肯定会大行庆功的!”
常英说:“咱们皇上年纪轻轻就这样有为,这是大魏的福祉。”
其他人也都纷纷称颂。
“这也是太后的功劳呢。”
常太后笑说:“老身能有什么功劳,老身连马都不会骑呢,更别说上阵杀敌了。”
常英说:“太后把皇上教养的好。不都说儿子肖母吗?骑马打猎,旁人可以教,可儿子的品性道德,全靠做母亲的潜移默化,儿子的身体健康,也都是做母亲的在日日关怀操劳。皇上而今有为,自然也有太后一份功劳。”
太后笑:“这话说的很是。”
腊月底,拓拔叡大军还京。
提前十多天,平城便得到消息,冯凭喜出望外。此时离年夜也只有十多天了,她还担心拓拔叡今年赶不上过年呢。冯凭天天往太后那里去坐,跟太后一起算着皇上的行程,到晚上则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简直要度日如年了。
这天正盘腿坐在榻上,拿针线绣手帕,韩林儿进来,告诉她:“皇上回京了。”
冯凭惊喜不已,两个眼睛里放出亮光来:“皇上回来了?在哪?”
她放下刺绣,连忙下了榻,韩林儿将绣鞋提过来给她穿上。冯凭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裳,拍了拍头发。韩林儿说:“是太后那边传来的消息,皇上到京了,朝臣们已经在城外迎了。”
“我去找太后。”冯凭高兴说:“皇上早就说要到了,现在才回来。”
她带上了两个宫女,匆匆赶往太后永寿宫。太后那里也非常高兴,正在说着这事呢,冯凭笑福了一福说:“给太后请安。皇上回来了,太后今日大喜呢。”
太后拉着她手,笑说:“快过来坐。”
不一会儿,其他各宫的人也都来了。众人都欢喜雀跃,议论着皇上此次的大胜。
众人聚在太后这里说话,拓跋叡大步进殿,向太后请安。他意气风发,容光满面:“阿母近来身体可好?儿子打仗平安归来了!”
常太后搂住他,欢喜笑道:“好,好,快让阿母瞧瞧你瘦了没有,有没有擦破皮,落下伤疤。”
拓拔叡脱了靴子,往榻上坐下。
常太后说:“皇上饿了,快给皇上送点吃的来。”
拓拔叡笑说:“儿子不饿,下午喝了酒,吃不下东西,儿是怕太后担心,特意先来拜见太后,陪太后说会话的。”
太后笑说:“那就喝点粥吧,也不能什么都不吃了,喝点粥,一肚子酒多难受啊。”
宫人送了粥汤来,拓跋叡喝了一些。
“朕想在这次征李效所得的俘虏中,挑选一些年纪、容貌相当的入宫,一则充实后宫,二则示皇恩浩**,也如往年惯例,太后觉得呢?”
常太后笑说:“这种事么,朝廷大事,皇上自己决定就行,不用跟老身商量的。”
拓拔叡也笑,说:“朕总要亲口跟太后说一说的,这后宫的事,毕竟还是太后做主。太后才是后宫之主。”
常太后说:“人数有定吗?”
拓拔叡说:“朕是这样想的。此次出征获俘虏一共有两万余人,女眷有一千多。男性么,朕打算在其中挑选强壮有力的,打散了编入各镇军营,训练做士兵。其他老弱病残,一样的,打散了分配到各镇,让他们跟其他汉民一样务农耕作。女性么,挑选年纪在十五岁以上的,挑些好的充宫,剩下次一点的另行处置。已经结婚的,重新给她们婚配,胡女配汉人,汉女配胡人,这些事交给各屯、各里去安排。入宫的人员,十个当中择一个就行了,到时候分配到各宫以及宫中各司,这件事由太后安排。”
常太后笑道:“皇上已经考虑的周全了,就按皇上说的办吧。”
拓拔叡笑道:“那明日安排这件事情。”
说完了正事,他最后想起了什么似的:“哎呀,朕差点给忘了,朕给太后带了几样小礼物。”他招呼侍从:“快拿上来,给太后看一看。”
侍从呈了上来,是装在錾银的小匣子里面的。好几个小匣子,拓拔叡一一打开来给太后看:“这是当地产的一种香,据说可以驱散瘟疫,用它来熏衣裳,香气三月不散,水洗不消。朕试了试,感觉香气确实持久。”
常太后笑说:“听着不错,我改日试试。”
拓拔叡站起来,笑道:“时候不早了,儿子先告辞了,太后也早些休息吧。”
太后笑道:“去吧,去吧,累了这么多日了,有话明日再说。”
冯凭随着皇上一道出,拓拔叡拉了她手,笑眨眨眼,促狭道:“朕给你带了礼物回来,让人给你送到紫寰宫去了,走啊,朕陪你一道去瞧瞧。”
她欢喜不已。
拓跋叡拉着她的手,两人往紫寰宫去。宫人在背后提着灯笼。
腊月的夜晚滴水成冰,空气都像是冻住了,树梢上挂着整齐的亮晶晶的冰溜子,灯笼照上去,呈现出一种金银交错的斑斓光亮。
一阵寒风吹来,冯凭冷的打了个哆嗦。拓拔叡伸手搂住了她。
拓拔叡将身上的披风掀起来,将她拥裹进去,关切道:“是不是很冷?朕给你挡挡风。”
冯凭被他的体温裹的浑身暖热,摇头说:“不冷了。”
拓拔叡笑说:“你怎么穿的这么少。”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腰:“一摸就摸到肉了,你也不怕冷。下次里头衣服穿厚一点。”
她有些脸红:“嗯。”
拓跋叡好久没见她了,坐上床,两人玩闹。他从怀里取出一条颜色鲜红的手串:“你瞧。”
冯凭说:“这是什么?”
拓跋叡说:“这个叫相思子,据说是相思树的种子,只有南方才有。在当地是男女定情的信物,用来送人的。”
“这是种子?”
拓跋叡道:“是不是看着很漂亮,红红的,像珊瑚珠子?”
她笑起来,好奇地把玩着:“像。这个会被虫蛀吗?会不会容易受潮?”
拓跋叡道:“不会,这个很坚硬,不会被虫蛀的。不过你得小心,这东西有毒的,只能佩戴,不能放到嘴里。”
冯凭吓了一跳:“啊?”
拓跋叡道:“我问过了,只是佩戴,不会有什么毒性的。只是这种子不能入腹而已。”
冯凭纳闷道:“这么有毒的东西,怎么会这么美的名字。”
拓跋叡笑道:“当然有故事了,说是当地,有一对夫妇,男的出征打仗战死沙场,他的妻子悲痛伤心,便吃了相思树的种子,死在树下,因此这种子便被叫做相思子。”
她高兴极了,将这东西看了又看。
说了一会话,两人打闹起来。拓跋叡将她按在**,挠她痒痒,她手舞足蹈地挣扎大笑,在**滚作一团。
拓跋叡突然感觉手上有点黏,不晓得是怎么回事,他闻到一股铁锈的味道。他笑眯眯松开搂着她的手,拿出来一看,却见手上是血。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还以为自己身上哪受伤了。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确定以及并没有伤,那就肯定是冯凭的了。他将冯凭抓过来,又检查她。冯凭像吸了麻沸散似的,软绵绵的由他拉扯着,拓拔叡将她翻了过来,发现她裙子上红红一大片血。
拓拔叡大惊道:“你怎么了?怎么身上全是血?”
冯凭顿时尴尬的脸通红,连忙一骨碌儿爬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拓拔叡完全没想到,看了一眼手上的血:“你来月事了?”
她手足无措,低着头。
拓跋叡笑,伸手将她搂到怀里,抱了抱,说:“没事儿,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拓跋叡让人送了水来洗手,顺便帮她换衣裳,床褥子上也有血,让人换下去洗了。她大概是第一次,所以有些慌乱,珍珠儿笑着安慰她,说:“没事,贵人长大了。姑娘家长大了都是这样的,犯不着害臊。”
拓跋叡也不走,感觉怪有意思的,听她们说些女儿家的话。珍珠儿见了笑劝他:“皇上还是到别处休息去吧,她今天身子不舒服呢。”
拓跋叡往**一躺,手背在脑后:“这有什么,我又不碰她。我就跟她说说话儿。”
珍珠儿笑,说:“贵人要是累了,就躺**歇会。我去给贵人熬红枣汤吧。女子来了月事,都要喝红枣汤的。”
拓跋叡看她走了,忙来到冯凭身边,关切问她:“你感觉怎么样?身上疼不疼?”
她红着脸摇摇头:“不疼。”
拓跋叡说:“那你头晕不晕呢?”
她还是摇头。
拓跋叡感觉她在说假话,女孩子娇娇弱弱的,流那么多血,怎能不疼,拉着她躺下,让她靠在自己身边,道:“你休息,我给你揉一揉肚子。”
他手放在他小腹上,轻轻地揉着。
她侧过身,头埋在他胸膛。
他吻了吻她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