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清亮的嗓音从大殿门前传来。
周围的嘈杂突然变得一片死寂。
常鸣更是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汗如雨下。
墨兰沁怎么可能还活着!这女人分明是自己亲手折磨死的!
墨兰沁一袭黑衣而来,袖袍一展,自行唤了小小的浮台腾空而起,风将她的发丝吹起,也叫众人看清她的面容。
“二小姐怎么来了?”
“二小姐之前都去了哪里?”
弟子们纷纷低语。
宾客们中的几位前辈见墨兰沁过来,倒是忍不住说上两句。
“竟是忘记了点星宗还有一位二小姐,点星宗宗主世代都是墨家,按照规矩,若是二小姐尚在,这宗主之位,掌权之事自然还轮不到外人头上。”
听到这番话。
常鸣几乎咬碎牙齿。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墨兰沁还会活着!
甚至还能越过重重阻碍,站在自己的面前。
旁边的云绾见状,只觉得极其丢脸,常鸣这根本是夺权不能,偏偏还找了这么多外门弟子在下面起哄,这不是叫人看笑话么!
她将自己的手抽离出来。
常鸣心中更是不耐,怒从中来。
“二小姐不可!”
展言上前一步:“二小姐险些弑父。”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哗然。
甚至宾客们都纷纷起身,冷冽的眼神直直的扫向墨兰沁。
墨兰沁不为所动,仍然淡然的站在浮台之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来人,将她拿下!”
展言根本不想给她说话的机会,扬手就命人将她处理掉。
几名修士瞬间朝着浮台而去,可就在几个修士要碰到墨兰沁的一瞬,一道身影从下方腾空而起,一柄折扇,手腕翻折间,就将那些修士打落。
“梁千安!伤了锦绣的逃犯竟然跟二小姐同行!”展言赶紧说。
梁千安淡然的站到墨兰沁的身后。
墨兰沁冷冷一笑,从戒子里取出一块石头。
“到底谁是逃犯,到底谁是想杀我爹爹的凶手,马上大家就能知道了!”
说着,她将留影石打开。
角落里。
崔羿看着那留影石,最开始记录的竟然是常鸣虐杀“墨兰沁”的那段,心里已经知道这点星宗,他是拿不下来了……
不过,梁千安和墨兰沁都在这里。
殷十一呢?
他环顾四周,竟发现轩辕家的人也根本不在这里。
不好!
她不会是直接去偷家了吧!
崔羿这么想着,也不管周围的人怎么去看留影石的内容,而是一道传声符咒传递给常鸣,转身就走。
常鸣被传声符咒打了个正着,边看着自己虐杀的动作一点点的被记录下来,心如死灰。
没想到……
那地方竟然还有个留影石!
他打开传声符咒,就听里面传来了声音:“点星宗不要了,启示和圣物最为要紧。”
常鸣怔愣着,展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把将那传声符咒捏碎,低声怒斥。
“你在点星宗里蛰伏了这么多年,难道说放弃就要放弃吗!赶紧给我去将墨兰沁捉下来,你没做过的事情倒也不必承认!”
“……是。”
常鸣点头。
对。
只要他不承认里头的人影就是自己,说是作假的,还能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毕竟墨兰沁拿留影石太快,根本就没叫人鉴定过。
他纵身而起,心想,自己怎么也不可能放弃唾手可得的点星宗。
云绾还坐在乘云辇里,看着留影石里的画面,胃里翻搅。
这个男人,果然就是个变态!
云长华飞身上前,将她捉住。
“这道侣仪式,不必用了。”
“什么?”
云绾微微睁大了眼。
你由着他们糟践了自己,扭头就一句不用了吗!
她愤愤的甩开云长华的手:“我不走!我还没有以牙还牙!”
“云宗的面子,丢不起,这常鸣做事留了这么多漏洞,若今日这道侣仪式还要进行下去,云宗的脸面往哪里搁!”
“不许走!常鸣今日双喜临门之日,你纵是云宗大公子也不能插手!”展言抬手去拦。
云长华眉头微微一挑:“你以为自己在和谁说话?”
展言冷眼:“我当你是殷十一那个废物的手下败将。”
对视一瞬。
两人竟是瞬间缠斗起来。
而梁千安帮忙拦下了迎面而来的常鸣,常鸣寒着脸,眼看着留影石里的“墨兰沁”最后变回了琳琅的模样,亮起的画面,竟然是崔羿的院子……
他心中暗道不好,连带着下手的动作都狠辣起来。
“梁千安!我们可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你若是将崔羿的邪术告诉众人,你以为你还能有好日子过吗!谁都不会留你的!”
“所以?”梁千安挑眉。
“和我合作,到时候我们兄弟平分点星宗。”
“没兴趣。”
梁千安说完,继续和常鸣缠斗。
常鸣没法阻止墨兰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梁千安和崔羿在院子里,将计划和养料的事情和盘托出。
旁边的几个仙门都坐不下去。
“岂有此理!宿舟宗的长老竟然用炼化人的这等邪术,甚至还妄图插手其他仙门的继位之事……居心叵测!”
执法堂的陈志远更是面色惨白。
他遥遥的看了展言一眼,想要问问清楚常鸣和崔羿是怎么回事,可常鸣和展言都分别打斗着,他捏着杯子的手更是狠狠一颤。
下属问:“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展言长老之前找我们过来是为了撑场子的,如今……”
“先安坐着。”
陈志远冷下脸。
他不过是跟展言有几分交情,到这里解决遗迹的事情好到夜云面前邀功,顺便再压压那个殷十一的气焰——可没想到展言和常鸣的身上这么多的问题!
正当他想要独善其身的时候。
已经有几个宗门看过来。
“执法堂的律司大人就在这里!”
“执法堂应该不会对这种事情坐视不理吧。”
“我记得执法堂有规矩,若是有人蓄意挑拨宗门不正当的争斗,执法堂是可以介入对方宗门中事的,如今崔羿常鸣父子二人如此卑劣,执法堂到底是管不管!”
众口铄金。
陈志远不想管也要管,眼看着展言怒骂,他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律司的位置要紧些,当即说:“这些事情,执法堂自然是会管的,但是现在只有那一个小小的石头作为证据,实在不够,不然……”
“不够?”墨兰沁冷嗤一声,目光直直看向了宿舟宗那边空****的座椅,“这留影石里的主人公看起来已经逃跑了,执法堂的人不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