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再加派两个人。”
“赶紧的把东西送过去!”
院子里外凌乱的脚步声不曾停歇。
云绾只是呆坐在梳妆镜前,看着一层层的纱裙套到自己的身上,乘云辇也已经在外面备好。
几个侍女围着她,低声笑说。
“山下云海之上结成道侣,又是在清晨时分,灵力最为浓郁之时,以祝贺两位修士砥砺前行,修炼得宜。”
“云绾仙子和大师兄郎才女貌,一双璧人,到时候同行于云海之上,当真是要得许多人的艳羡。”
侍女们年轻的脸上都是对道侣的憧憬和向往。
云绾的眼底却只剩下一潭死水。
外面的人不知忙碌什么,过了一会儿突然安静下来,云长华自然而然的推门而入。
侍女大惊:“长华公子!此时还不该入内啊!”
“不该入也入了。”云长华总是放心不下,生怕这小丫头又闹出什么事情,特意绕过屏风过来,看着梳妆镜里的她,“常鸣会待你好的,有云宗在你背后撑腰,他肯定不敢慢怠了你。”
“这话,大师兄当真?”
“自然当真,你毕竟是我唯一的小师妹。”
云长华的脸色还有些不好。
虽然他眼前的人是云绾。
可透过梳妆镜,他仍然看见的是殷十一的影子——那个将他打败的曾经的小师妹。
云绾垂下眼没说什么。
只是傀儡一样被人操控着离开。
道侣仪式,要一直从大殿前走到云海之上,而宾客们的席位都在大殿到偏殿中间过道的两侧。
云绾坐上乘云辇,薄纱随风起,先落在大殿之前,已经叫里面观礼的宾客们频频探头看来。
“点星宗这几日灾祸不断,未曾想到这道侣仪式竟然能如约举行。”
“云宗小师妹果真是天仙下凡,倒是比之前那个好了太多。”
“郎才女貌,实在是般配得很。”
诸多宾客都纷纷说着祝贺的话。
而云绾却心如死灰的坐在软垫之上,眼底夹杂着恨意和愤怒。
片刻后,常鸣一身华服而来,来到乘云辇旁,弯身落座在乘云辇旁侧,按照规矩朝着云绾伸出手去:“与你执手此生,是常鸣之幸事。”
云绾不愿。
可身体还是下意识的听从常鸣的话,将手放到他的掌心里。
乘云辇随风而起,红纱红布纠缠于一处,往云海之上的浮台而去。
万众瞩目之下,常鸣仍是看了一眼大殿的方向。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不自然。
“今日就要达成你所愿,还有什么不高兴的?”云绾冷冷的问。
“只是,还有些碍眼的东西没有除掉。”
常鸣微微蹙眉,回过头看着云绾脸上精致的妆容,情难自已的上前以指腹摩挲过她的面颊,带着几分缱绻,“不过那都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
云绾不语,也没有避开他的靠近。
常鸣满意她乖巧的样子,暂时将那些杂乱的事情抛诸脑后。
直到两人落在浮台之上,云海之中鸟雀齐齐飞向两人身侧,盘旋不休。
几位长老立于浮台两侧,高声说着点星宗的规矩,一声比一声高,下面的宾客们也都纷纷祝贺、送礼。
一时之间,浮台四周都是彩光流转,一道道贺礼被展露在正中,好不热闹。
常鸣笑逐颜开。
展言站在霍鹏的旁边:“霍鹏长老之前不是一直支持墨轩大公子的么,而今倒也过来参加常鸣的道侣仪式了,莫不是,你也想找个好大腿未来抱着?”
霍鹏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
“谁坐这个位置都无妨。”
“故作清高。”展言冷嗤一声,又说,“你看看常鸣,如今一个道侣仪式就能让百来仙门派人登门送礼,礼敬有加,和我们那默默无闻的大公子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
霍鹏仍是不语。
展言见他如茅坑里的石头一样,也没了周旋的心思,开诚布公的说。
“霍鹏,你若是识趣,今日也该做出选择了。”
“我只是一届长老,顾着点星宗上下事务,操持着,掌门之位交托给谁,上未有定论。”霍鹏说。
“今时今日,就有个定论了。”展言突然轻笑出声。
霍鹏不解。
就在这个时候,大殿外竟然乌泱泱的跑来一群弟子,为首的是常鸣的几个师弟师妹,后面的弟子有内外门分别,却无一例外的朝着常鸣微微拱手。
宾客们齐齐看过来。
“道侣仪式,为何来了这许多弟子?”
众人皆是不解。
霍鹏目光微沉,负手而立,也没有插手的意思,只问。
“这就是你所说的定论?”
“常鸣本就是点星宗的顶梁柱,我们只是用了点手段而已。”展言洋洋自得说。
这许多年来,他和常鸣在点星宗里苦心钻研,拉拢各个弟子为己所用,就是为了今日。
只见那些弟子们竟是齐齐拱手,异口同声的说。
“宗门不可一日无主,近日繁杂事多,还请大师兄掌权,不叫我等师弟师妹乱了阵脚。”
弟子们一个个说的言辞恳切。
四周的宾客哗然——他们都是知道点星宗这几日来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的。
只是……
没想到这些弟子会在常鸣的道侣仪式上,希望他能掌握大权。
常鸣闻言回过身,边观察着宾客们似乎都没有什么异议,低笑:“师父和大公子尚在,我如何能私自决定独揽大权,不如等……”
为首弟子怒斥。
“要是等到宗主和大公子彻底痊愈醒来,点星宗怕是早已乱成一锅粥!
今日大师兄要和云绾仙子结成道侣,我们只想借着今日时机,希望大师兄能当着众人的面接下此重任,来日带着我们点星宗再创辉煌!”
宾客们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常鸣做出为难的样子。
下面的弟子又说:“就是!大公子若非是顾念儿女情长,又怎么会被殷十一所伤,他将我们点星宗的死活安置在女人之下,我们为何还要等他!”
“没错!大公子公私不分,还请大师兄掌权!”
众人的喊声几乎刺破天际。
周围的宾客们只觉这是人家家里的事情,并不帮忙说话,常鸣见时机成熟,满意的抬起头:“既如此,那我就……”
“大公子不在,还有我这个二小姐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