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地大手紧紧攥住,痛得喘不上来气。
见她紧紧捂着心口,表情痛苦却流不出眼泪来,沈云亭顿时慌了神。
本来这件事他不打算现在告诉她的,只是薛小雅闯了进来,这件事俨然已经兜不住了。
“王雨,王雨你不要这样。”
沈云亭眼中含着泪,此刻根本顾及不上薛小雅,他单膝跪在王雨身边,慌乱地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王雨,你好好保重身体,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现在孩子已经没了,要是你再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活下去啊王雨……”
听着沈云亭的话,王雨痛苦的闭上双眼,泪水终于止不住地从眼中滑落下来。
“啊!啊……我的孩子!”
王雨痛苦的哭喊声响彻整层楼,听见里面的动静,薛母和六婶再也站不住了,一窝蜂地涌进了病房,接二连三地在王雨面前跪下。
“好孩子,王雨,我也是做母亲的,我能理解你心里的痛。”
薛母也是眼泪直流:“做了这件事后,小雅也一直很愧疚很后悔,晚上都睡不着觉,她一跟我坦白这件事,我就立刻带她来跟你们认错了,王雨,对不起……”
见薛小雅怔怔看着病**相拥的王雨和沈云亭,薛母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口,示意她开口说些什么。
“对不起王雨……”
薛小雅终于回过神来:“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沈云亭,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选择我而是选择你,因为这份嫉妒,我好像已经疯了,我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看见你们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马上就会有自己的孩子,我心里真的很难受,很不甘……”
“那天我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来医院看病的,正好又碰见你们,我发誓,当时推你真的只是一时冲动,不是我故意的,求求你原谅我!”
听着薛小雅的哭诉,王雨双眼通红地盯着她:“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赔我孩子的命吗?就能弥补我身体和心上的伤痛吗?你已经是这么大的人了,难道不知道那一推可能会要了我们母子俩的命吗?可你还是这么做了……既然做了,现在又何必假惺惺地来这里求我们原谅!你这种人还有什么良心可言!”
听着王雨的话,薛小雅抿了抿唇,无法反驳。
见状,薛母又要开口劝说王雨,却被王雨抢先一步打断,王雨凝着薛母沉声开口:“我知道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我也相信你如果早就知情,不会让你的孩子做出这种事情,但是今天要换做是你的孩子,他才出生,还那么小,甚至还没来得及和妈妈见上一面,就要受那么多罪,每天都待在儿科经历治疗和抢救……”
“你能原谅吗?!”
王雨的厉声质问仿佛一巴掌抽在薛母的脸上,如果换做是她,会痛到发疯,气到失去理智,甚至恨不得吃那个人的肉,喝那个人的血。
可薛母无奈之处就在于,那个人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是她的骨肉!
想到这里,薛母沉痛地闭上眼:“我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不可饶恕,所以我才让小雅来跟你们请罪,只要你们肯留她一条命,无论是要坐牢还是什么,我都接受……”
闻言,沈云亭冷笑一声:“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们一定会请法院审理这件事的!薛小雅能不能活着,怎么样活着,都不是你我能决定的!现在请你们离开!不要再刺激我太太了!如果她再有个什么万一,你们都是凶手!”
见他们态度如此坚决,薛母也无可奈何,只能伸手拉起薛小雅:“小雅,我们先走吧,让王雨……好好休息。”
就在薛小雅和薛母起身准备离开之时,又有一群人推门进来。
赫然是沈淮序、宋时微和几名警察、医护人员。
宋时微拦在门口,冷冷注视着这对母女:“很抱歉,薛小雅今天走不了了。”
现在薛小雅和薛母主动在王雨和沈云亭面前认罪,又有负责治疗王雨和孩子的医护人员以及警察作证,已经是证据确凿了。
等到她被带去警察局录完口供移送看守所,开庭后就能定罪收监了。
“你们……你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巧?”
薛母接受这个结果,只是心中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宋时微冷笑一声:“因为洛大师有句话说得对,因果报应,是躲不掉的。”
“你们……这是你们设的局?”薛母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眸子,死死盯着沈淮序,“淮序,我和老薛一直拿你当弟弟重视培养,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见薛母这时候还要道德绑架沈淮序,宋时微不动声色地挡在沈淮序面前,替他开口道:“嫂子,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今天能带薛小雅来,说明你心底还有良知,能体会到王雨和云亭心中的痛苦,如果我们不出此下策,恐怕一辈子也没办法给王雨母子讨回个公道!”
宋时微的话令薛母无法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薛小雅被警察带走。
面对沈家这几口人的注视,薛母如芒在背,也含泪和六婶互相搀扶着离开医院回了家。
薛家。
见只有六婶和薛母回来,薛刚忍不住皱起眉头:“小雅呢?都这么晚了,是不是又跑到哪里去疯玩了?我说你不能这么惯着孩子……”
不等他说完,已经崩溃的薛母就歇斯底里地开口道:“是!都是我惯坏了小雅,是我害了她!都是我的错啊!”
听着薛母捶胸顿足的哭喊声,薛刚猛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怎么了?小雅怎么了?”
见她哭得喘不上来气,更说不出一句话来,薛刚只能把目光投向偷偷抹泪的六婶:“到底是怎么回事?!”
六婶深深叹了口气,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了薛刚听。
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后,薛刚眼中顿时失去了神采,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转身背着手往前走了几步:“这孩子……我就知道她迟早有一天要闯下大祸,活该啊……她活该有这一天……”
说着说着,薛刚突然转过身来,失去理智地冲着薛母喊道:“出了事你为什么不先找我商量?为什么要擅自把她带出去见那个江湖骗子?!为什么又擅自带她去认罪?!你知不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连我都救不了她?!”
薛刚锤着胸口仰头痛呼:“真是娶妻无德,殃及三代啊!孩子就是被你宠坏的!也是被你亲手送上的断头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