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报应?大师你说的话我听不明白……”

薛母一头雾水,目光在一脸凝重的洛大师和脸色惨白的薛小雅之间游移。

“你女儿明白我在说什么。”

洛大师冷冷盯着薛小雅,并没把话点破,虽然他说帮不了自己,但是从他不图钱,只说因果报应来看,薛小雅就知道这人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一向自傲的她对着洛大师低了头,语气卑微地开口道:“大师,求您帮帮我……”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我不想再强调一遍了。”洛大师微抬下颌,“刚才这位六婶的言论有失偏颇,不仅是在星城,乃至是在全国,只要是连我都束手无策的情况,谁都没办法,就算有人跟你们夸下海口说能处理,那也不过是骗子而已。”

闻言,薛小雅踉跄着倒退两步,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她嘴唇颤抖着,心里无尽的恐惧瞬间涌上头顶。

见洛大师抬脚就要离开,薛小雅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袖摆:“那大师……你能不能告诉我,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我会怎么样?”

“未出世的孩子不明是非,没有分寸,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洛大师沉沉叹了口气,“做我们这一行的,宁愿摊上很凶的东西,也不愿意摊上你遇到的这种情况。”

洛大师每多说一个字,薛小雅的心肝就颤一颤。

他分明没说她会经历什么,会有什么下场,只给薛小雅留下无尽的遐想,甚至她都在想……那个孩子因为没能平安出世心生怨念,或许早上做的那个梦都会成真,孩子真的会血淋淋地从她肚子里爬出来也说不定!

“大师……”薛小雅嘴唇颤了颤,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因为此刻,她心中已经被恐惧和绝望淹没,每一次呼吸都在颤。

见她这样,洛大师眸中划过一丝怜悯,终于沉声叹了口气:“如果你想活下来,想寿终正寝,只有一个办法。”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薛小雅猛地抬眸看向洛大师,却见他淡淡吐出一句:“去赎罪,去忏悔,能感化孩子的,只有母亲,别人谁也做不到,只要他母亲肯原谅你,肯劝那个孩子,你才有一线生机。”

洛大师说完,挣开薛小雅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包厢内只剩下薛小雅、六婶和薛母。

看着薛小雅丢了魂,眼神空洞的样子,薛母将一只纤细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耐心地劝道:“小雅,大师的话我听明白了,你跟妈说的是在医院碰巧遇见,吓着了,可大师却说……你们之间有什么因果报应,还要你去忏悔赎罪,小雅,你如果不跟妈说实话,妈也帮不了你,更没法帮你拿个主意。”

听着薛母温柔哽咽的嗓音,薛小雅终于回过神来,猛地扑进母亲怀中嚎啕大哭起来:“妈,我知道错了妈!其实推完她以后我就后悔了!”

很快,在薛小雅的哭啼声和断断续续的话语中,薛母弄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浑身僵硬,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自己生下来,亲手带大的孩子。

薛母一直知道薛小雅只是任性一些,虽然知道她的任性不好,但是薛母也自私的想,不能让薛小雅太端庄太逆来顺受,否则将来嫁了人是要吃亏的。

可是她做梦没有想到,薛小雅竟然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良久,胸膛用力起伏的薛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她沉痛的闭上眼,两行悔恨的泪水从眼角流下,落在了薛小雅的头顶上。

终于,薛母抱紧了薛小雅,哭着开口道:“小雅,是妈害了你,妈不该把你惯成这么冲动骄蛮的性格……”

“小雅,妈陪你去找沈云亭和王雨,我们一起去求得她们的原谅好不好,哪怕她们要报警,要让你坐牢,但至少……你爸肯定会想办法保住你的命,说不定等你出来,还能在我们面前尽孝……”

听着薛母的话,薛小雅眼中流露出惊恐和不甘:“妈,我不想去坐牢,我还这么年轻,我的人生都还没开始呢妈!”

闻言,薛母心中不忍,却强硬地偏过头去不看薛小雅含泪的双眸:“小雅!就是因为你还年轻,妈不希望你真的因为这件事搭上了自己的小命,被活活吓死!也正是因为你还年轻,妈才想带着你勇敢去承认自己的错误,承担自己应受的惩罚,否则这辈子你都要活在阴影和愧疚之中,妈就问你,等以后你自己有了孩子,你要怎么面对他?!”

“你每每抱着自己的孩子,哄着自己孩子的时候,难道不会想起浑身是血的王雨,和那个浑身是血的孩子吗?!”

听着薛母的话,薛小雅眸光逐渐暗淡,随即更用力地抱紧了薛母,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看着母女二人相拥痛苦,六婶也忍不住偷偷擦起了眼泪。

其实从前她就提醒过薛母,孩子不能这么惯,这么宠,要什么就是什么,谁都不能忤逆她的心意,要是这样下去,将来长大一定会有亏吃,要是运气好,吃一次亏长长记性就知道了,要是运气不好,或许会毁了自己一辈子!

果不其然,一语成谶。

宣泄完情绪后,薛母带着薛小雅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医院。

尽管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到了王雨的病房外,一想到要面对王雨和沈云亭怒骂和疯狂,薛小雅刚才下定的决心立刻又涣散了。

察觉到薛小雅的退缩,薛母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小雅,别怕,妈陪你进去。”

却不料她摇摇头,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妈,我不怕,我想自己进去,你在外面等我,可以吗?”

薛小雅害怕王雨和沈云亭会有过激的行为,她从小到大已经够让母亲不省心了,这次,薛小雅不想再让母亲为她受伤,为她遭罪。

随着病房的门被推开,沈云亭和王雨同时望去,见是薛小雅来了,两人俱是一怔。

“你怎么来了?”沈云亭好奇地站起身来,怕王雨误会,迟迟没走过去接薛小雅。

薛小雅将薛母准备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随即在沈云亭和王雨震惊的目光中,‘噗通’一声跪在了她们面前!

“对不起王雨,是我推了你,是我害死你的孩子……”

闻言,王雨瞳孔猛然一震:“你说什么?什么害死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是还在医院儿科抢救吗?”

薛小雅也明显愣住了,她和王雨同时看向沈云亭,似乎是在找他求证。

沈云亭心脏用力起伏着,若非王雨还在,他恐怕早就已经失去了理智,恨不得直接掐死薛小雅!

面对王雨含着最后一丝希冀与泪水的眸子,沈云亭艰难地一字一句道:“孩子……昨天上午没抢救过来,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