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阳宝贝似的把申请表收在胸口的衣兜里。
走出公安局。
杨栓立刻迎了上来:“怎么说,事情办妥了没有。”
杨阳激动地红了眼眶,拍了拍胸前的口袋:“办妥了,明天上午十点就能过去看他了!”
闻言,杨栓也跟着高兴。
“那就好那就好,这边过去大概要半小时,不过就怕路上要耽搁,这样,我九点钟就到旅馆楼下来接你,咱们提前一点到,保险!”
听着杨栓的话,杨阳知道他这是打心底里为自己考虑着呢,生怕耽误了她的大事,心里也无比感激和温暖:“栓子哥,真的多谢你了,如果不是遇见你,我还不知道要提前打申请才能见面这事儿,只怕又要扑空,自己到处寻摸呢。”
“栓子哥,刚好我待会要买点东西给我男人带过去,这样,中午我请你吃个饭吧,一点心意,你千万别拒绝!”
见杨阳态度如此诚恳又坚决,杨栓也不好意思说个不字:“这有啥,就是个顺嘴的事儿,那成,那就麻烦你破费了。”
杨栓就是本地人,对于圳城的情况更是了如指掌,带着杨阳去了旅馆附近一家物美价廉的餐馆。
解决完中午饭后。
杨阳站起身,对着杨栓道:“栓子哥,我看附近就有商场,还有很多店面,今天就不麻烦你了,我到处转转,给我男人带点东西,明天早上你再来接我。”
闻言,杨栓也跟着起身:“好,那我回去了,对了小杨,你记得下午五点以后就要回旅馆,这边因为来往的都是出差的外地人,晚了路上也不太平,很多小偷和抢匪。”
“我知道了,谢谢栓子哥。”
杨阳正准备走,又突然停下脚步,凝着杨栓有些为难地开口道:“对了栓子哥,我不知道该给他带些什么东西。”
她也不知道那边什么东西能送,什么东西不能送,应该备着的东西又有哪些,所以想问问杨栓,却又怕戳中了他的伤心事。
杨栓微微一怔,随即热情地给杨阳提醒道:“里头被褥啥的都有,衣裳也是统一的,你就给他买些换洗的里衣里裤,还有洗漱用品这些,食品的话,一个月只能送一次,再来就是……”
他说着,刻意压低了嗓音缓缓开口道:“关在里头的,有很多不是什么善茬,你最好也给他送点钱,在里边打点打点,就不会受人欺负了,但是送钱的话也是有规章制度的,这个我现在不太清楚,到时候你得问问那边的人。”
其实杨栓不清楚的原因是,他在里头根本没人给他送过钱。
老婆跑了以后,家里三个孩子都是老人在带,吃穿用度都归他们管,哪里还有余钱拿来送给他。
所以杨栓在里头根本没钱置换,一件汗衫和**穿了三年,毛巾也没得换,全都是破洞,将就着穿用,牙刷的毛更是秃了,后来干脆也不刷了。
想到那三年苦不堪言的日子,杨栓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都忍不住红了眼。
“栓子哥,谢谢你了。”
见他如此,杨阳心里也不好受,听说他家里还有孩子,于是跑到马路对面称了五斤糖和点心打包好塞到杨栓手里:“这是给三个侄儿的一点心意,栓子哥你务必收着。”
不等杨栓拒绝,她就一路跑进了商场。
本来听杨栓说要备的东西有哪些,杨阳买东西的目的是很明确的,可一踏进商场,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就觉得谢自强啥都缺,啥都用得上。
想着想着,杨阳一边逛一边抹起了泪来。
等到买完必备品和食品,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杨阳想着今天中午杨栓带她去的那家馆子还不错,菜品好吃,份量也多,就放了东西去到那家餐馆吃了晚饭。
奇怪的是,天一黑餐馆竟然急着打烊,老板连着来催了杨阳三次。
杨阳只得匆匆吃完最后一口饭菜离开了餐馆。
等她走出餐馆所在的小巷,天已经黑透了。
不知怎么的,这里的街道明明很繁华,但是天一黑,店铺的门就全关了,路上的行人也是寥寥无几。
杨阳猛地就想起今天杨栓提醒她的话。
这里住的基本上都是来出差的外地人,所以路上会有很多小偷和抢匪。
她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朝旅馆走去。
眼看着拐个弯就要到了,漆黑的小巷内猛地窜出一个人影,目标明确,就是为了杨阳的手包来的。
“救命啊!有人抢包啊!”杨阳扯起嗓子喊了起来。
她的求救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响亮,却无人理会,甚至身边的两户人家听见叫喊,直接把灯给关了假装睡觉,生怕惹上什么祸事。
无助感瞬间席卷杨阳全身,她手里紧紧攥着包带,和抢匪暗暗僵持着。
眼前突然一道银光闪过。
是抢匪直接掏出了刀子对准了杨阳!
“要钱还是要命!”抢匪凶狠的目光在夜色中亮得惊人,杨阳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在抢匪的威慑下,杨阳只能含泪松了手:“给,给你……”
哪怕身无分文,至少也要把命保住啊!
杨阳惊魂未定地跑回旅馆,缩在被窝里直发抖,眼泪不自觉就打湿了枕头。
她的钱刚才都被抢走了,明早就连杨栓的车费都给不起,更住不起旅馆,也买不了回星城的火车票。
就算打电话找宋时微寄钱过来,最少也得几天的时间。
这段时间的吃穿住行都是问题,更别提明天还要给谢自强一笔钱,免得他在里头遭罪呢。
想到这里,杨阳从隐忍的啜泣变成嚎啕大哭。
她紧紧捂着胸前的口袋,里面放着白天批下来的那张申请表。
幸好,幸好这张表她是贴身放在口袋里的,要是这个也包里,那她就是豁出命去,也不能丢了那个手包!
这一夜,杨阳压根就没睡好。
只要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劫匪那凶狠的眼神,顿时吓得后背冷汗淋漓。
次日上午九点。
杨阳拿着大包小包,失魂落魄地走出旅馆,杨栓已经到了,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想帮她把东西拎到车上。
“栓子哥。”杨阳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艰涩开口道,“昨晚我又去了那个餐馆吃晚饭,钱都被抢了,因为也没你个电话,所以来不及通知你今早别过来了,我付不起车费,你给我指条路,我自己走过去吧。”
闻言,杨栓不由得一惊,拍了拍后脑勺定定道:“你拎着这么多东西怎么走过去,快上车,我送你过去!”
似是怕杨阳不好意思,杨栓又紧接着道:“这几天你给的钱,还有你请我吃的饭,给孩子带的东西,算成车费绰绰有余了,小杨妹子,别磨蹭了,待会耽误探视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