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州笑意盈盈的目送这母子四个人回屋后,这才将目光转向了范致庸。

“是在下不好,占了范公子中意的厢房。如若不然的话,范公子也不会这个院子流连忘返,每来必是依依不舍。”

“李公子说笑了,是李夫人请我入院相聚饮茶,在下亦是盛情难却。”

“我家娘子好性情,广结善缘,杵臼不论。”

“既然李公子回来了,那在下便先告辞了。”

“恕不远送。”

“请留步!”

范致庸负手走出小院,等候已久的周兮便快步迎了上来。

“公子,您吩咐的事情,小人已经办妥。李夫人要的人,现下正在送来的路上,细算,后日午时便可抵达莱阳县。”

“你办事我放心,人到了,你亲自去嘱咐一下。而后,将人送过去便是了。”

“是,小的明白。还有一件事,需禀明公子。”

“何事?”

“之前,公子下令调查李夫人的身世,派出去的人因行事不周,令孔家警醒,似有察觉。现下,孔家虽然尚无任何举措,但难免多思后会生疑生乱,不知公子如何打算?”

“生疑生乱?好呀,我现在倒是巴不得他们快些反应过来!如今这孔家的掌事,害人之心尤甚,防人之心廖无!无胆无谋,只一条狐狸尾巴,万万不要被我抓住才好!否则,我要他整个孔家给令仪陪葬!”

“公子,现如今,孔家庶子掌事,这一辈已然无用!小人倒是觉得,夫人当年的意外,若真的与他们夫妇二人有关的话,不会这么多年来都查不出任何端倪!当年的意外,会不会另有隐情?”

“令仪一向与人为善,不争不抢!她出意外,唯一的受益者便是孔家那个庶子!说他与当年的那场意外毫无关系,我是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的!”

“是小人无能,这些年来未曾查到任何蛛丝马迹,还请公子恕罪!”

“与你无由!好在……她出现了!”

范致庸言有所指,周兮神情一顿。

“公子的意思是……要捅破这层窗户纸?难道,您已经告知李夫人她的身世了?”

“那倒没有。适才,我试探了一下她的口风,听着……怕是一个孔家留不住她!但我觉得,她有本事制得住整个孔家!”

“公子当真如此抬举她?”

“不是我有心抬举她,你不知道,适才她说,能够医的好我的胸痹之症!”

周兮惊闻范致庸说的话以后,整个人难以置信到,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范致庸。

范致庸看着周兮此刻面上的神情,不禁会心一笑。

“嗯,这样看来,我刚才应该与你是同样的反应!当真是让她见笑了……”

“公子,这是真的吗?她当真能够医好您的胸痹之症?这……怎么可能!就连宫中的御医尚且束手无策,她一个村妇,怎么可能……”

“用她的话来说,是真是假,一试便知!这种事情,既不能拿来说笑,亦做不得假!我信她!不过……我拒绝了!”

“为……为什么?”

周兮惊的都已经语无伦次了。

这接二连三的震惊,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用她为我医治的机会,换她给时儿医治!”

“她……她居然还能医的好小少爷的病?”

“这个,她倒是没有一力应承下来。不过,她许诺我,要么是时儿,要么是我,她总归会还一条命给我便是了!”

“还您一条命?那她这是摆明了要与您一刀两断,互不相欠!她既然医的好您,又为何见死不救?”

“为何?就因为,我只救了她一回,她也只欠我一条命而已!”

“这妇人,当真是好生冷血!”

“冷血又不是错!”

“可她对您……当真是半分情意也不念!”

“那又如何,她知道报恩就够了!既然一次恩情不够,那就再多几次!”

“少爷的意思是……小的明白了!”

“这事急不来,等她给时儿看过诊之后再说!”

“少爷妙计!”

这边儿,范致庸的如意算盘打的震天响;那边儿,李月婷还浑然不觉的与李州逗闷子。

李州刚走进厢房,就看到李姝儿正踮着脚尖,伸着小胳膊,将她辛苦攒下来的松子糖,塞进李月婷的口中。

“娘亲吃糖糖!”

“嗯,又香又甜真好吃!”

“是糖更甜,还是茶更香呀?”

李州阴阳怪气的模样,逗笑了李月婷,她捂着嘴,生怕刚吃进嘴里的糖掉出来。

“相公,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酸味?咦,也不知道是谁,打翻了醋坛子!这味儿呀,都快从莱阳县飘到华阴郡了!”

“呦,张口闭口的华阴郡,娘子是怀念那个地方,还是怀念那个地方的人?”

“用不着怀念,过几日,咱们就会故地重游!”

李月婷此言一出,那三个小家伙瞬间就高兴的蹦蹦跳跳,又笑又闹。

反观李州,脸都要绿了!

他瞪着一双眼睛,又急又气的看着李月婷。

“你这是要气死的我呀!明知道我不待见那个姓范的,你还拿他戳我肺管子!”

“相公,我逗你的,你怎么还真的生气了!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给你说件事。”

李月婷说着,抬手在她身边的位置拍了拍,李州面上的神情终于缓和了一些,佯装愠怒的坐了过去。

李月婷顺势挽过李州的臂弯,柔声说道。

“方才,我跟范致庸说了,能够医好他的胸痹之症。”

“哦,怪不得你说,要故地重游。”

“可是,他拒绝了!”

“什么?范致庸不用你为他医治?这怎么可能!就像你说的,他的病就算不会死,但也磨了他这么多年,他怎可能不想尽快病愈?”

“千真万确!他用这次机会,换我为他儿子医治。”

“他的儿子也有胸痹之症?这个……之前倒是没有听说过。”

“不是胸痹之症,而是一种怪病,我也是闻所未闻。我答应了他,待我伤愈之后,便去华阴郡为他儿子医治。我身上的伤,再有半个月便无大碍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便可以故地重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