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婷提出的条件,让范致庸大为震惊,且难以置信。

“我这胸痹之症乃是胎里带的弱症,这么多年以来,范家寻遍天下明医,甚至就连御医也为我诊过脉。然而,到头来,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李夫人,你当真能够医的好我的胸痹之症?”

“这个又骗不了人!再说,我岂会如此没有分寸,用这件事情说笑。”

“我……”

范致庸激动之下,心绪尚且有些难以平复,李月婷也不急,只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茶盏,一边等着范致庸做出回答。

片刻之后,范致庸似是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后,郑重的抬起头看向李月婷。

“李夫人,我自开始瞧病以来,所见所闻,便都是哀叹与惋惜。唯你一人,如此信誓旦旦的说,能够医的好我的病。由此可见,李夫人定然医术精湛!如此,在下确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李夫人能够答应。”

李月婷看着范致庸,不禁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们二人聊了这么久,这还是头一回,范致庸的反应也让李月婷有些摸不准了。

“范公子不妨说来听一听。”

“在下有一子,生得怪病,不仅畏光、畏音,甚至对气味亦是十分敏感、排斥!这么多年来,莫说是请郎中给他瞧病,便是有人稍微靠近,他都会似发了疯一般,瑟缩在角落!”

“又一个瓷娃娃?”

李月婷乍闻范致庸所言,情不自禁地嘀咕了一声。

她的声音很小,也很含糊,范致庸没有听清楚,赶忙追问道。

“什么?李夫人说的,在下没有听清。”

“没什么。令郎这病,听上去可是够古怪的。”

“是呀,犬子这病,不像是实病,倒更像是……虚症。”

李月婷知道,范致庸所说的“虚症”,与医书中所指的虚症无关,而是那些莫须有的鬼神之谈。

“范公子竟然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不信!但却……由不得我不信!犬子发病之时,正是我娘子失踪之日!整整八年……”

范致庸陡然语塞,他忽的握紧了双拳,低头不语。

李月婷开始有些同情范致庸了!

他惦记了一个女人八年,还要照顾那样一个被人指指点点的孩子。

富甲天下又如何?

再多的银子,也救不活他的娘子,更医不好他的儿子!

“范公子,令郎这病,我亦是闻所未闻。是以,我现在也无法确定,是否医的好令郎的顽疾。”

“我相信李夫人!只要李夫人愿意医治犬子,成与不成,在下都将感激不尽!”

范致庸说话间,忽的站起身,面对李月婷再次抱拳拱手,深施一礼。

李月婷刚想要扶起范致庸,就不小心扯到了肩上的伤口,她疼的禁不住皱紧了眉头,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李夫人当心。”

“我没事,糙惯了。不过……范公子切莫见怪,我有几句丑话,想要说在前面。”

“李夫人但讲无妨。”

“方才,我便已经向范公子坦言,我这个人,并非什么良善之辈。我不受利益**,也不畏道德绑架。我只还恩,不施恩。是以,我欠了范公子一条命,便还你一条命!至于这条命是你的,还是令郎的,全由范公子做主!”

“在下明白,还请李夫人尽力一试,医治犬子。”

“那你自己呢?”

“我这条命,原也没什么指望,拿药吊着也活到了现在。无需选择,便是要用我的命换犬子一命,我也在所不惜!”

李月婷心下明了的点了一下头,父母之爱子,原该如此!

可她就因为长相丑陋,刚生出来就被遗弃,这样的父母,有不如无!

“范公子且安心,若我不能医治好令郎的病,也定能医好你的胸痹之症。左右……我定还范公子一命就是了!”

“多谢!”

范致庸在激动之余,亦是心知肚明,李月婷并非是她所说的那种冷情之人。

李月婷之所以这样说,不过就是为了让范致庸牢记,他们两个人之间没有礼尚往来,只有互不相欠!

李月婷的表现,让范致庸不禁黯然神伤。

看来,他原来的计划怕是行不通了,李月婷这块磐石,总要有人在他之前,先撞得头破血流,他才有可乘之机!

“范公子与我道谢,那就真的是见外了。待我的伤势好些了,就去给令郎看诊。”

“不急!不急!李夫人养好伤势才最要紧。只是,犬子的病连门都出不得,到时候,只能劳烦李夫人赶赴华阴郡为犬子诊治。”

“这有什么,华阴郡繁华,上一次来去匆匆,我还有些意犹未尽呢。”

“那就这么定了,待李夫人再来华阴郡,在下定尽地主之谊。”

眼看着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李月婷与范致庸也说了这么久的话,不自觉的有些累了。

范致庸自然是有眼力界的,忙起身准备告辞。

“李夫人,夜凉风冷,我还是送您先回屋吧。”

“那就有劳范公子了。”

范致庸欣然站起身,刚准备伸手去扶李月婷,就听到身后陡然传来一声奶音。

“娘亲……”

李月婷欢喜地转过身,一眼就看到,李姝儿捯饬着两条小短腿,欢天喜地的向她跑了过去。

李月婷顾不得身上有伤,喜出望外的蹲下身,伸出手。

就在李姝儿那个小丫头,马上就要扑进李月婷怀中的时候,身后的李毅骑急忙开口喊道。

“小妹,娘亲身上有伤,你忘了吗?!”

李姝儿扭着小屁股跑到李月婷面前,却忽然站住了脚,刚还一脸喜俏的模样,忽然就扁起了嘴巴。

“娘亲……你疼不疼呀?”

“娘妻不疼,娘亲就是有些没力气,抱不动小姝儿。等娘亲好些了,定把这些日子给补回来好不好?”

“嗯嗯!那娘亲您扶着我,我带娘亲回屋歇着。”

“真是娘亲的心肝宝贝!”

李月婷牵起李姝儿的小手,又转过身将李毅骑和李毅才招至跟前,这才带着三个小家伙一起回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