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还睡得着!完蛋了,我怕是让周玉给吓出来了心理阴影!相公,你怎么知道我会有危险?得亏你出现的及时,但凡你再晚到一秒,我这条小命,就真的要折在周玉的手中了!”

“呃……”

李州略一沉吟,他垂眉敛眸心生犹豫的一瞬间,李月婷立时便察觉到了异样。

“相公,你……有话要对我说?”

“娘子,救你出监牢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谁?我记得当时……”

李月婷眉心微蹙,努力回忆她受惊昏迷前的那一瞬,她所看到的影像。

她看到一个玄色的身影,高大、壮硕、身手敏捷,只一个显身,就将钳制她的那两个丫鬟打倒在地。

还有,那个人手落下,生生打掉了烧红的烙铁!

想到这里,李月婷快速转动目光,向李州的两只手上分别看了一眼。

真的不是他!

正在李月婷心生疑惑,还有谁会在那个千钧一发的时刻,出现在监牢之中救她于危难的时候,李州语气无温的吐出了四个字。

“是范致庸!”

“怎么是他?他……他怎么知道我在监牢之中?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他一直在调查你!这一回,他也是专程来找你的!不过,真的就是这么巧,他来的时候,你已经被衙差带走了,于是,他迫不及待的就去监牢探望你!”

“调查我?他为什么要调查我!就因为,我长得像他娘子?呵,这是迪士尼在逃娘子,还是婉婉类卿呀?”

李月婷深觉荒唐,话音落下,便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李州虽然没有完全听懂李月婷说的话,但大概猜到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得不说,你与他的娘子长得跟的很像!”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眉眼、五官、轮廓、性情……这不就是纯纯的在集邮嘛!有点钱势,就用深情的外表伪装滥情的本质,演的连他自己都深信不疑了吧?”

李月婷的语速极快,这一通噼里啪啦的数落说下来,中间甚至连口气都没喘。

就连肩膀和胸前的伤口连带着隐隐作痛,李月婷都顾不上。

言毕,她还不忘嗤之以鼻的冷哼了一声。

面对李月婷对范致庸那毫不掩饰的嫌弃和鄙夷,李州自然是满心的欣慰,但他也不禁有些好奇。

“娘子,之前你对范致庸还是待之以礼。这一回,他救了你的性命,你怎么反倒对他……恶言相向,不屑一顾?”

“我就是看在他救了我的份儿上,才点到即止、嘴下留情的!外加,我身上还有伤,实在是不好发挥!要不然,我定让他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李月婷的反应,倒是变相安抚了李州心中的郁愤之情。

他们夫妇二人之间,形成了角色的无缝转换。

“娘子也别这么说!他不管怎么样,都是他及时出手,救了娘子,为夫对他亦是心存感激!”

“也对,一命换一命!不如,我替他医好胸痹之症如何?如此,也算是还了他的救命之恩!”

“也好!娘子觉得好便好!”

得到了李州的应允后,李玉婷在心里面暗自庆幸,随即,长舒了一口气。

事实上,这才是李月婷的真正目的。

李月婷又不是没有良心的白眼狼,这一回,范致庸救她于水火,她怎么可能轻贱了这份救命之恩。

刚才,她之所以将范致庸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就是为了安抚李州。

而且,除了这个目的以外,李月婷还有另外一个打算,也得落到范致庸的头上。

“哦,对了,有件事……娘子怕是还不知道!”

“什么?”

“那个死了娘子的苦主,之所以一口要定,他娘子的死与你有关,实则是刘金花母女在暗中指使他这么做的。那日,我只是随便吓唬了他一下,他就迫不及待的去找刘金花母女商量对策了。”

“怎么又是她们母女俩?真是一对狗皮膏药,撕下来就非得扯掉我一层皮不可!”

“事娘子莫气,情都过去了,为夫只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而已。”

“心理准备?相公,你想做什么?”

“莱阳县就是个下州的小县城而已,无论是谁,在这个地方出了什么不起眼的小意外,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了!”

“相公你是想……不行!”

“为何不行?她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设计害你,难道,你还要念着那根本就不存在亲情,对她们手下留情、网开一面吗?”

“当然不是!我又不是那乐山上的大佛,还要讲究什么慈悲为怀!我只是觉得,杀人未必就是报复的唯一方式!之前我便已经想好了,要夺走她们的一切!现在,这个念头依旧不改!”

“娘子,我明白的心思。可是,似刘金花母女与周玉那样的人,哪怕只是多活一刻,都是一种威胁!她们的狠辣与歹毒,不值得被原谅!更不必继续存活下去!”

“当然,但我另有打算!”

“好吧。”

李州虽然还不清楚,李月婷到底有什么打算,但他愿意相信并支持李月婷的所有决定。

不需要深究,只是为了让她高兴。

翌日,范致庸一大清早就来到了厢房外,他一夜未合眼,满心里都在担忧李月婷的伤势究竟如何了?

直到听钱掌柜的说,李月婷已无大碍之后,范致庸悬着的那颗心,才总算是放了下去。

彼时,李月婷与李州也相继醒了过来。

李月婷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有气无力的喊饿。

李州按捺不住心痒难耐,起身快速轻啄了一下李月婷的嘴唇后,就出门为她准备早饭去了。

恰巧,撞上了正在焦急踱步的范致庸。

“范公子这是晨起锻炼身体,不小心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我和娘子的厢房外?”

李州说出口的话,明显有些阴阳怪气,别有所指。

范致庸被撞了个正着,也不禁有些尴尬,只能讪笑着点头示意,算是与李州见礼了。

但他倒也算是开诚布公,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