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李月婷似是能够猜透薛刺史的心思一般,没等他把话问出口,便给出了准确的回答。
薛刺史笑着点头应下,没有再做停留,依着李月婷的吩咐,转身快步向前庭走去。
李月婷一把火点燃了侧厢,而后,快速离开现场,唤来魄奴,乘马车紧着赶回了御街别苑。
“少夫人,您怎么是从后门出来的?是不是在太守府中发生了什么意外?还有,您的衣裳……”
魄奴欲言又止,目光却停留在了李月婷衣襟处被撕开的口子上,还有,她脖颈上赫然可见的一块红痕。
那是薛刺史失去理智时咬的!
“是出了点意外,不过,都解决了!”
李月婷让马车停在别苑大门前,她回府后换了身衣裳,便如约乘坐马车,一路去了靖海楼。
坐下之后,李月婷吩咐茶伶烹茶,她则收拢心绪,想着之后的事情与应对之策。
之前,李月婷还以为,她与李州动手解决的第一个人会是薛刺史,却没成想,王太守自己活腻了,非要跳出来。
或者应该说,所有的事件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随着第一块骨牌被推倒,眼看着大势已去的王太守,终于被逼得狗急跳墙、黔驴技穷!
今日这招不算高明,甚至可以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只不过,此计一旦成功,能够达到的目的,将是不可估量的!
李月婷并没有等很久,上好的玉叶长青,冲到第二泡的时候,薛刺史神色匆匆的便走进了雅厢。
“孔大小姐等很久了吗?抱歉,实在是太守府闹得太凶,我这不是想着,别错过任何热闹,也好回头说给孔大小姐听。”
李月婷巧笑嫣然,熟练地为薛刺史倒上一盏茶,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先喝口再慢慢说。
薛刺史顾不得细细品尝,紧着端起茶盏喝了两大口润了润嗓子后,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孔大小姐处变不惊、神机妙算,我带着前庭的宾客去后院灭火的时候,就撞上了王太守……咳咳,老夫人和太守夫人闻讯赶来,亲眼得见,当场就被气得双双昏厥了过去。不过,我还真是好奇,你给王太守吃了什么?我走的时候,他还神志不清,两个家丁都按不住!我也是无奈,只好命人将他捆了起来,灌了两锅催吐汤!”
“不过扎了两针而已。”
李月婷神色淡然,似是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薛刺史愈发好奇,“孔大小姐,来的这一路上,我心里面始终有个疑惑想不明白。”
李月婷并未出声询问,只缓缓抬眸看向薛刺史,等着听他继续问下去。
“你如何知晓,今日之事是王太守所为?”
“猜测罢了!有一件事情,刺史大人应该已经怀疑了吧,王胖子并非死于自杀?”
薛刺史没有否认,看着李月婷的眼睛点了一下头。
“所以,那一日,我曾一再向你确认,是否要追究到底?只要你点一下头,我便一定帮你追查到底,还你一个公道!”
李月婷赧笑垂眸,略显抱歉。
“那一日,我尚且不清楚,刺史大人在这场阴谋之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所以,我不敢冒险,便也只能遂了王太守所愿,将事情就此了解!”
“你……怀疑我?”
“怀疑过!”
“我们这一家人做得,还真是……”
薛刺史不知该如何形容,只能佯装失望地摇了摇头,满眼伤感地看着李月婷。
李月婷丝毫不胆怯,迎着薛刺史的目光与他对视。
“不为旁的,只为今日刺史大人脑子里那一瞬间的邪念,我对你的怀疑,也不无道理吧?我们两个人,扯平了可好?”
李月婷笑得泰然自若,执盏示意,看上去就好像江湖豪杰一般,以茶代酒,一笑泯恩仇。
薛刺史没想到,李月婷竟然会如此坦然且直言不讳,就连揭露他的邪念,都毫不掩饰。
王太守给他们下的药,确实可以让他们意乱情迷、不受控制,但却不足以让他们丧失理智。
就像是李月婷,因为惊恐过度,在醒过来的时候,甚至没有感觉到身上的异样。
而薛刺史,他曾驰骋疆场、杀敌无数,其意志力自然非寻常人可比。
李月婷可以确定,若是没有解药的话,他们两个人今日都得折在太守府,但必然是有那么一瞬间,他们两个人的神智是清醒的、可以控制的!
“你……都知道,却不怪我?”
“怪!但我不傻!我相信,刺史大人应该比我更会权衡利弊!我是个鱼死网破的性子,只要我不愿意,谁也不能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情!”
“所以,今日……”
“今日,他不只是想要毁了我,他是想要我的命!自然,我死之前,你们两个人我都不会放过!”
薛刺史闻言,不禁哑然而笑。
但心里面,也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
他确实很想得到李月婷,也很想征服李月婷,毕竟,李月婷与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
这种特别的感觉,很容易就能激发起他的争夺欲和占有欲!
可却说到底,他到底还没有丧失理智到要与李月婷拼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地步!
“姨姐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我胆子有多大,妹夫不是早就知道吗?与我合作,与孔家相互扶持,对刺史大人来说,将会有百利而无一害!”
“哈哈哈哈……”
薛刺史闻言,朗声笑了起来。
“王太守糊涂呀,怎么就选择了与你为敌呢?到头来,半生功名毁于一旦!”
“是与我们为敌!他这般算计你,就算我不出手,你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是!可他……图什么?”
“图……我孔家的财,和刺史大人手中的权!”
李月婷说的话,让薛刺史不禁心生疑惑,他略一沉吟,稍稍思量后,还是不理解。
“可是,即便今日他的毒计成功了,那这两个天大的好处,又与他有什么关系?我们二人固然名誉扫地,可他又能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