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府师爷说着说着,忽然语气一滞,探头凑近王太守,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而且,咱们之前假他人之手,对薛刺史下毒一事,也不知他是否已经起疑?要是这一回,咱们继续出手的话,难保不会漏出什么端倪来,到时候,只怕……”
师爷欲言又止,其深意不言而喻。
没错,之前,三叔公让虞夫人给薛刺史下的慢性毒药,其实,自始至终都是王太守在幕后策划。
当然,这其中也有孔家小九爷的参与。
可以说,整个阴谋当中,王太守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小九爷负责出谋划策,而三叔公那个蠢货,就是个被放在明面上替罪羊罢了。
可笑的是,三叔公还以为,他自己有多么的聪明,把薛刺史都给算计了!
说到底,他不过就是一条被按在砧板上鱼而已,再如何蹦跶,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王太守看着薛刺史离开的方向,眼底越发阴鸷。
“既然要出手,那自然是要先找好替罪羊!更何况,本官亦是受害者,作为同是受害者的刺史大人与孔大小姐,我们三个人应该同仇敌忾,而非互相猜忌!”
“大人的意思是……”
“再过半月,便是家母大寿,本官纯孝,自然是要为家母好好地操办一番。家母尤爱听越剧,可是,附近几个州郡的戏班子,唱得都不合我娘的心意,那就只能由我这个孝子亲自粉墨登场了!刺史大人扮相好,孔大小姐身段好,有他们两个人助阵,这出戏定然是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师爷顺着王太守的话,快速思量了一下,随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小人明白了!只是,如此一来,对大人您的名声亦有损!这……值得吗?”
“一件事就可以摧毁他们自以为牢不可破的关系,又能将那个小娘子从孔家当家人的位置上拉下来,再扶持一个好操控的上位,你说值不值得?”
“是,这一次,小人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再出差错,提头来见!”
“是,小人明白!”
师爷想了想,又再次开口低语道。
“大人,究极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而且,那些人全部训练有素,来去如风,招招致命,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查的线索!江湖上,根本没有哪个门派有这样的实力!您说,这件事会不会与孔家那个小娘子有关系?”
“她?有什么证据吗?”
“这倒是没有,但就是没有,才值得深究不是吗?大人,您可还记得,薛刺史的那个小妾,曾雇佣究极寨的人绑架过孔家的那个小娘子。当时,那几个人可是死得不明不白!不对,是生死不知,人没了!还有后一回,孔老三不也用究极寨的人,绑架过孔梵知吗?那时候,那个小娘子虽然不在城中,但那些人也是莫名其妙地便消失了!”
师爷越说声音越低,就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已然盯死了李月
“大人,这一次或许是巧合,两次……怕就不是了!”
“说起来,那个小娘子是有些手段!孔家那群废物,明里暗里的都没有斗过她一个捡回来的野种!呵!我原本只想毁了她,可现下看来,她是留不得了!”
“那……小人这就去安排!”
“不,不急!她要是现在就这么无缘无故地死了,薛刺史那边儿也不好交代!而且,是得重新查一下那个小娘子了,以免留下什么祸端!”
“是,小人明白!那究极寨那边儿,可否需要再深入调查一下?或许,能顺藤摸瓜查出什么线索?”
“不可!我们已经与究极宅撇清了干系,现在追查,一旦露了马脚,岂不是授人以柄吗?”
“是。”
李月婷带着魄奴,沿着长街慢慢地走着。
她看上去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就连迎面而来的李州也没有注意到,走着走着,一头撞进了李州的怀中。
李月婷捂着额头闷哼一声,她眉心微蹙,一抬起头,就迎上了李州那双似笑非笑、含情脉脉的眉眼。
“相公,你怎么在这里?”
“自然是来接娘子回家的!”
李州说着,温柔地牵起李月婷的手,眉目带笑,满含深情地望着她。
“娘子是想再走一走,还是早点回去歇着?”
“走走吧。”
“好,听娘子的。”
李州说完,抬头看了一眼,低头肉生存问道,“拐过这条街便是靖海楼,娘子想不想去尝尝,新收来的敬亭绿雪?”
“你说什么?敬亭绿雪?靖海楼什么时候收了这么好的茶,我怎么不知道?”
李月婷眼中的惊喜根本掩饰不住,敬亭绿雪在现代,可是早就失传已久的茗茶,她只在古籍中看到过关于敬亭绿雪的描述。
据载,敬亭绿雪历史悠久,其形似雀舌,挺直饱润,色泽嫩绿,白毫显露,嫩香持久,回味甘醇。
有诗赞誉敬亭绿雪,“形似雀舌露白毫,翠绿匀嫩香气高,滋味醇和沁肺腑,沸泉明瓷雪花飘。”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的介绍,但李月婷还是心向往之许久。
没想到,从前的愿望,现在竟然就要实现了!
李州看着李月婷,高兴得就像个小孩子似的,刚才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可不是呢!娘子大气,将靖海楼中所剩不多的灉湖含膏都送了人,为夫自然得寻来更好的,省得娘子回头一想到此事,便后悔不迭!”
李州翻了个白眼,说出口的话更是阴阳怪气的。
李月婷含笑抿着嘴唇,眨巴着一双桃花眼看着李州。
“你笑话我,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我笑话得这么明显,就是怕你听不出来!”
“看在你帮我找来了敬亭绿雪的份儿上,今儿个不与你计较!走吧!”
李州牵着李月婷,刚准备迈步向靖海楼而去,却又被李月婷拉住,他一转头,就看到李月婷满脸讨好的模样,一张口,语气都软了下来。
“相公,我累了,走不动了!”
“那……为夫抱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