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位看似最受宠,且与世无争的孔家小九爷,竟然不是孔家血脉。

李月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她的的确确是没有想到,这个躲在后面设局害她不成,又想用流言蜚语彻底毁了她的人,会是这个被她完全忽略,且看似构不成任何威胁的存在!

果然,咬人的狗都是不露齿的!

不过,沈灵灵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说不通。

“九叔公不是孔家血脉,只这一点,就注定了他坐不上孔家家主的位置!他若是有这个心的话,那杀我一个人怎么够?他得把有孔家血脉的继承者,还有居于他以上的绊脚石全都杀了才行!那他不惜暴露也要除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月婷问出这个问题的一瞬间,心里面便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究极寨!”

“是!”

“所以,三叔公只是九叔公拿出去挡灾的替罪羊而已!实际上,真正利用孔家的关系,替究极寨做事的那个人,是九叔公!因为我下令彻查孔家所有产业,让他有了危机感,他怕曾经做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被翻出来,这才不得不铤而走险,杀我灭口!”

“是!”

“现下,连究极寨都没了,他还作什么妖?还是说……他有什么致命的把柄,依旧没有被挖出来?魄奴,你们的手段越发不如从前了!”

“奴婢办事不利,还请少夫人责罚。”

“去查吧!别拖太久,我没什么耐心了。”

“是!”

魄奴出去之后,快速吩咐了新的任务,待她再回到厅堂的时候,就看到李月婷笑盈盈的看着范容时。

这小子真是可以,足足大半日的工夫,李月婷都来回换了好几个坐姿,可范容时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要是不眨眼、不翻书、不喝水的话,李月婷都快要怀疑,他是不是被人给点了穴了!

说起来,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是应该像皮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地到处闯祸吗?

可她家里这俩半大小子,一个不知是不是天生就不会笑,严肃得活像个老干部,整个人看上去,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势!

另一个,会笑却不爱笑,最大的本事就是瞬间石化!

李月婷虽然没有看向魄奴,但她感觉得到,魄奴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观察她。

“有话就说。”

“少夫人,奴婢有一事不明,还请夫人赐教。”

“说吧。”

“夫人,您是怎么知道那个王胖子有问题?”

“时儿不是说了吗,他身上臭臭的!”

“这……能说明什么?而且,您今日出门的时候,特别带上了范小少爷,似是早就有所预料一般,这……又是为何?”

“想知道?”

“奴婢想!”

“其实,这也并不难想得到。”

能够被慈幼院雇佣的,必定都是身家清白之人。

而且,李月婷一早便有言在先,他们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与管家说,孔家能替他们解决的,也都会尽量施以援手。

可是,没有!

之后,李月婷又让魄奴重新调查了一遍那些被雇佣者的情况。

她这么做,就是为了确认,那些被雇佣者是否有家人被抓或是被害,成为了要挟他们的筹码。

可惜,还是没有!

“那思来想去,就只能是为了钱!吃喝嫖赌,总要有一样成为他们的软肋。吃喝嘛,总不至于。剩下嫖赌……”

现下,汉阳郡内,无论是明里还是暗里,所有的欢场、赌坊都已经被烟草渗透。

这些下人能去的场子,也定然用不上什么好的烟草,而低劣的烟草熏得久了,身上必定会沾染上味道。

“烟草的味道比较有刺激性,而且,没那么容易去除掉。即便是再淡的味道,别人或许闻不出来,但时儿一定可以!”

“奴婢明白了!所以,您是让范小少爷去……”

魄奴形容的话到了嘴边儿,却还是克制地没有说出口,只自觉地闭上了嘴。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罢了。对了,派人去靖海楼,将每一样烟草都取来一些,给时儿熟悉一下味道。”

“是。少夫人,奴婢还有一个问题!”

“还有什么问题?”

“您怎么知道,纵火之人还在慈幼院之中?”

“那一夜的那场大火,必定是慈幼院中的人放的!而赵方,不过是纵火之人推出来的替死鬼罢了!”

“少夫人睿智!”

“动动脑子就能想到的事情,你们是不是太平日子过久了,连这点小事都需要解释?”

“奴婢愚钝,多谢少夫人赐教。”

“好了,去吧。”

顺着李月婷提供的线索,残影们很快就搜集齐了证据。

不过,李月婷没有做这个出头鸟,而是拐弯抹角地将人证和物证,一起送到了薛刺史的手中。

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王胖子受尽了酷刑,却只承认是他放的火。

并且,招出来了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黑衣人。

他说,是那个黑衣人,在他被逼债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他银子,让他火烧慈幼院的。

至于李月婷那一夜刚好也在,算是巧合,也算是最大的惊喜!

只可惜,没有烧死李月婷!

否则,他又可以向那个黑衣人多要一笔银子。

但是,之后无论再怎么逼问,王胖子都不肯招出沈家小九爷来,甚至连一丁点的线索都无法提供。

为了这点事儿,薛刺史还特意又跑了一趟御街别苑,向李月婷说明情况。

李月婷不确定,王胖子是真的对那个黑衣人没有印象,还是有所隐瞒不肯说出真相。

所以,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去确认一下。

李月婷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眸看向薛刺史。

“刺史大人,我想见一下王胖子可以吗?”

“那个恶徒已经被转入了太守府衙大牢,地牢阴冷潮湿,煞气也重,孔大小姐重伤初愈,还是不要去了吧?”

薛刺史眼中的关切毫不掩饰,看得李月婷忍不住心中一阵恶寒。

她穆然垂眸,稳了稳心绪。

“人不在刺史大人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