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个念头,李月婷便好像是忽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似的。
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渐渐地,李月婷的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希望,她的猜测没有错!若真如此,她可能走不少弯路!】
“魄奴,照我说的去查!还有,备车,叫上时儿,我要去慈幼院走一趟。”
“少夫人,您想做什么,尽管吩咐奴婢便是。您的身子还未好利索,贸然出府,若是落下什么病根可如何是好?”
“不至于,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去办吧!”
“是!”
李月婷带着范容时去往慈幼院的路上,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三不五时地就会传入她的耳中。
她神态悠然,置若罔闻,看上去倒真的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更有甚者,李月婷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流言蜚语一般,时不时地还要点评上一两句。
可范容时终究是个孩子,没听几句就沉不住气了,他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两只小手紧紧地攥紧了拳头!
李月婷放下车帘,一转头,就看到这个小家伙愤愤不平地咬紧了后槽牙。
“瞧瞧这腮帮子鼓的,一会儿该牙酸了!好了好了,人不大,气性倒是不小!”
“松子糖不生气?”
“他们说的又不是真的,我做什么要生气?”
“就是因为不是真的,所以才生气呀!松子糖那么好,他们哪一个没有得过你的恩惠,却还要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他们没有心,他们该死!”
“小小年纪,戾气不要这么重!施恩莫忘报,我们只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就好!再说,百姓们不明真相,容易被人误导,偏听偏信,也是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他们……他们说得那么难听!他们在诋毁你!松子糖,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那当然不行!”
理解归理解,但放过不可能!
任何一次心慈手软、轻拿轻放,都是对所受到的伤害,不负责任的蔑视!
这种人的人生,两个字便足以概括:活该!
李月婷话锋一转,笑着继续说道。
“施恩莫忘报是一回事,被人欺负了不还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咱们不做欺负人的那一个,但也绝对不能做被人欺负的那一个!所以,还回去,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嗯嗯!那松子糖要怎么还回去?”
“不急,以后你就知道了!”
李月婷说笑容和暖,说话间,抬手轻轻地勾了一下范容时的小下巴。
没一会儿工夫,马车就停在了慈幼院的大门前,李月婷牵着范容时走下马车,抬头看去,全新的牌匾已经重新挂了上去。
李月婷坐在厅堂的主位之上,一边品着茶,一边吩咐下去。
“将慈幼院中所有雇佣的人都招召集在前院等着,这里有他们的调查结果,让他们挨个进来,确认后签字画押!”
“是。”
慈幼院中雇佣的人可是不少,一个一个进来签字画押,耗时颇久。
李月婷优哉游哉的一边品茶,看似心不在焉的观察着每一个进来的雇佣者,还有范容时的反应。
范容时坐在一旁看书,他最近在研究透天凉针法,正在兴头上。
是以,除去李月婷以外,任何事情都分不走他的注意力。
李月婷也没有特别交代,只是任由范容时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
恰在此时,轮到了一个庖师傅进来签字画押,他刚一走进厅堂,范容时就不适的皱了皱小鼻子。
起初,李月婷并未留意到范容时的反应。
直到范容时嫌弃地抬手掩鼻,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子,李月婷才被他的小动作吸引去了注意力。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范容时,嘴角噙着笑意,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与此同时,李月婷就听到一个粗粝的声音踟蹰着开口说道。
“大小姐,小人……不……不识字!”
“念给他听!”
李月婷声音淡漠,毫无温度。
直到那个庖师傅确认他的调查情况无误,签字画押后走出厅堂,魄奴正准备唤下一个人进来的时候,李月婷忽的抬手制止。
她浅笑着看着范容时。
“时儿,你刚才可是觉得不舒服?”
“那个人得身上臭臭的!”
“又是臭臭的?是哪一种臭味儿?”
“一种完全陌生、从未闻过的臭味!”
“这个倒是稀罕了!魄奴,查,把刚才那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查!”
“是!”
之后,范容时便再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不过,有这么一个便足矣。
不过短短半日,魄奴就已经将那个庖师傅查了个底儿掉!
“启禀少夫人,那个庖师傅叫王胖子,他家世清白,原本确实无不良嗜好,但不久之前,他莫名其妙地染上了毒瘾。”
“所以,是他?”
“是!王胖子常去的那家地下赌坊出千使诈,将他彻底套牢。他欠了赌场一百两银子,不过几日,九出十三归后,已经涨到了五百两!”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说说是谁设的局吧?”
“孔家小九爷。”
“小九爷?”
李月婷听着这个称呼,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以为,这个“小九爷”是孔家旁支的同辈人。
可是,李月婷搜肠刮肚后,还是没有任何印象。
魄奴看出来了李月婷的迷糊,开口替她解惑。
“孔家九爷是旁支中最小的宗亲,是以,被人称作小九爷。但他与您的祖父同辈,您应该称他一声九叔公。不过,他并非孔家血脉,而是因为当年救了孔家曾祖一命,被收做了义子,这才有了今日的地位和脸面。”
“呵,九叔公……”
李月婷喃喃地念了一声,脑海中快速拼凑着,关于这个九叔公的所有记忆。
他真的是个存在感极低的人!
李月婷只记得,这位小九爷始终是一副笑容和煦慈善的模样,即便是李月婷刚回到孔家的时候,他也不曾像其他宗亲族老一般,满眼的蔑视与鄙夷。
而且,其他宗亲族老对他亦是完全不放在眼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