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今儿个一早,就依着少夫人您的吩咐,把人给薛刺史送过去了!走的是刺史府的后角门儿,绝对没有被外人瞧见。”

“嗯,话也带到了吧?”

“是!”

“让人留意着点儿刺史府那边儿的动静,我只要银子,至于性命,谁爱要谁要去!”

“是!”

三叔公那一家子人,就站在孔家老宅的大门口儿,虽然满心怨恨,却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等着。

李月婷也不怕被来往的百姓看了笑话,对她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毕竟,她早就安排好了人,把流言蜚语传了出去。

待李月婷让人把三叔公那一大家子请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外面站着等了将近半个时辰。

三奶奶在大伯母的搀扶下,刚走近厅堂见到李月婷,便紧着开口说道。

“岚儿,你三叔公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你能不能看在我们都是一家人的份儿上,不要告他可好?”

“一家人?一家人会处心积虑的雇佣想要杀我?一家人会想尽办法的掳劫我爹?一家人会砍伤我相公,让他至今都下不了床榻?三奶奶,这样的一家人,我可担不起!”

李月婷语气凌厉,神情淡漠的看着三奶奶。

三奶奶被被李月婷不留情面的给呛白了回去,一张老脸瞬时间煞白。

大伯上前,舔着脸继续为三叔公求情。

“岚儿,是,这回的事情,是我爹老糊涂了,可是,他都已经一把年纪了,你忍心看他身陷囹圄、不得善终吗?而且,你爹不是也没有什么事情吗?你就看在……”

大伯父的话都还没有说完,李月婷便嗤之以鼻的冷笑出声。

“有趣!老的糊涂,小的不懂事,不大不小的,就会在事后说便宜话?同样的话,之前我曾与三叔公说过,现下,便与你们再说一遍。”

李月婷语气一滞,毫无波澜的目光,在那一家子人的身上一一掠过。

“我爹没事,不是他运气好,而是三叔公福气大!否则,但凡我爹少一根头发,你当被送进大牢的,会只有三叔公一个人?”

“岚儿,你好歹叫他一声三叔公,我爹也是孔家的宗亲族老,这件事情一旦闹开,损的可是孔家的颜面!你身为孔家的代掌家主,当真一点也不为孔家着想吗?”

“对,大伯不提我都忘了!三叔公伤害的不只是我爹,更是整个孔家的利益!所以,于司,我定要叫他伏法认罪,还我爹一个公道!于公,我会为孔家及时止损、清理门户,以免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汤!”

“你……”

李月婷骂的**裸,气的三奶奶怒急攻心,差点背过气去。

大伯更是张嘴就要骂回来,却被大伯母伸手抓住手臂,按了下去。

恰在此时,孔夕绾扶着小丫鬟的手,缓步走入厅堂。

“阿姐,爹爹刚刚服了药,现下已然歇下了。倒是姐夫那边儿,似是还有些高热未退。不过,也已经服过药了。”

“小妹来了,坐。”

李月婷看着孔夕绾,面上浅浅的化开了一个微笑。

这个丫头,当真是个伶俐的。

自从李月婷将孔夕绾送回孔家老宅,并嘱咐她安心待嫁起,她便一直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留在院子里。

一日之中,唯有早晚给孔梵知请安问好的时候会露上一面。

昨日,孔梵知被劫,她甚至只比李州早知道了一点点。

待李州将孔梵知救回来之后,孔夕绾亦是忙前忙后的照顾孔梵知,说起来,倒也有个孝顺女儿的模样。

今日,她本不用露面,李月婷也没有差人唤她过来。

可是,她既然来了,便是在向李月婷表态:无论是现下身为孔夕绾,还是未来身为刺使平妻,她都会与李月婷和孔家同进退。

而且,李月婷也尽可以把她当枪使!

孔夕绾如此上道儿,确实让李月婷有些惊喜。

她笑容得体的跟李月婷行了个礼后,便缓步行至李月婷的下手边,轻抚裙摆坐下来。

李月婷收回目光看向三奶奶,面上的笑容倏然敛去。

“三奶奶,大伯,你们也听到了,我爹原就一身的病痛,卧床不起。我好不容将他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现下,又被三叔公这么一折腾,吓得旧病复发,缠绵病榻!我能让你们进来,都是看在同宗同族的面子上!”

李月婷将手中的团扇往桌子上一顿,话锋一转,单刀直入。

“我这个人,不喜欢虚与委蛇、拐弯抹角,也请诸位长辈求情也好、致歉也罢,都拿出点诚意来。”

“孔夕岚,说吧,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爹?”

“大伯,事到如今你还没有搞清楚吗?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你们想怎么样?”

堂下的人心中都憋着一把火,可是,碍于情势,他们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他们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被李月婷彻底粉碎!

什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在李月婷这里全都是废话,她不但不为所动,而且,连听都懒得听!

二伯给大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想着空手套白狼,是时候放点血了!

“好,孔夕岚,你说吧,你要多少银子,才肯放过我爹?”

“我要多少银子?大伯这是想让我用银子,估量我爹的康寿?还是想用银子打我的脸?我倒想问问大伯,你觉得,多少银子能打动我放过三叔公?”

“算我说错话了!作为给你爹和你相公的补偿,我们愿意再割让两处庄子。”

李月婷牵着嘴角嗤笑一声,旋即,转而看向孔夕绾。

“小妹觉得如何?”

“妹妹不懂这些,只不知,是哪里庄子,可与长姐送我的陪嫁一样肥沃好进账?”

孔夕绾语气温婉,看似是在询问庄子的情况。

可实际上,她想表达的是,李月婷给她这个毫无血缘的妹妹,准备的陪嫁尚且如此丰厚,又怎么会瞧得上大伯所谓的补偿!

三叔公这一家子人,与其在这里一点点的试探,不如就来点儿真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