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逸舟是我兄长的名讳,我叫纵荷衣!”

“纵荷衣……谁见静里闲心,纵荷衣未葺,雪巢堪赋。”

律子衍喃喃地自言自语了一声,待他缓过神来,再次抬头看向李月婷的时候,李月婷已经转身顾自离去。

望着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渐行渐远,律子衍再次轻声低喃。

“谁见静里闲心,纵荷衣未葺,雪巢堪赋。醉醒一乾坤,任此情何许。仙子芳名,倒是正应了我此刻的心境。”

李月婷坐上马车,一路驰骋,很快就离开了皇都。

半路,魄奴与索关上了马车,坐在辕架上赶马,李州则冷着脸坐进了车厢内。

李月婷随着摇摇晃晃的马车昏昏欲睡,看到李州似是赌气一般地坐到了她旁边,不禁心下困惑地揉了揉眼睛。

“相公,怎么了?”

“你倒心宽,这都睡得着!”

“我向来如此,你又不是第一日知道。”

李月婷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喑哑,含含糊糊、软软糯糯的,似是羽毛一般,一字一句地骚在李州的心上。

她挪动着腰身坐了起来,一面揉着酸痛的肩颈,一面抬眸打量李州。

不过,李州还是极力板着面孔,满眼不悦地看着李月婷。

“相公,你生气了?”

“哼!”

“耍小脾气?那总得有个理由吧!让我想一想……”

李月婷故作思考,满眼玩味地盯着李州看了又看,而后,十分做作地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哦,因为律子衍?相公这是吃醋了?就因为,刚才他与我多说了两句话?”

“……”

李州就像一只撬不开嘴的老蚌,不论李月婷说什么,他就是不肯开口应声。

李月婷巧笑嫣然,也不在意李州是否应声,只自说自话的解释道。

“律子衍没有跟我说什么特别的事情,他就是问了一下我叫什么名字。这件事儿,我早就想好答案,已经糊弄过去了。”

李月婷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

“我们两个人加在一起,总共说了不到十句话。”

“不是因为这个!”

李州总算是开了口,但却听得李月婷面上一愣。

“不是因为律子衍?那是因为什么?”

“不如,娘子给我好好地解释一下,我这个名正言顺的相公,怎么就成了州伯?”

李月婷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不就是一个糊弄人的称呼吗?相公,你就为了这个称呼,气了一路?”

“哼!我气的是,相公不知何时就变成了州伯!”

李月婷一边笑,一边亲昵地挽过李州的手臂,撒着娇地拉长了语调,娇娇柔柔、高一声低一声地唤着相公。

“相公,你吃范致庸的醋,我都不说什么了,这个律子衍,也值得你醋意大发?”

“哼!他们两个人,一个该被剜心,一个该被挖眼!”

看着李州当真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李月婷笑得前仰后合,根本停不下来。

“好!等相公当权的那一日,就把他们两个都抓起来,一个剜心,一个挖眼!”

“你……你在嘲讽我!”

“相公,你这就不讲道理了!我顺着你说,你怪我嘲讽你,我要是拦着你,护着他们,你还不得现在就跑回去戳瞎律子衍呀?”

说完,李月婷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越笑,李州越气。

“你还笑!你很得意是吧?”

“相公,得意的应该是你才对!你的娘子如此优秀,可她在万花丛中……应该是万绿丛中,只单单钟情于你一个人,这还不足以成为你得意的资本吗?”

“花言巧语!”

“那也只对你一个人说!”

“油嘴滑舌!”

“你就说喜欢不喜欢吧!”

“娘子,你这……”

李州实在是气不下去了,哭笑不得地看着李月婷,刚准备嗔怪她两句,就被李月婷快速凑上前,一下子吻住了他的唇。

李州当即一噎……

李月婷像个刚刚占了别人便宜的登徒子一般,满面得意,轻抚嘴唇,意犹未尽地咂么了一下。

“还是很甜的,没有醋味!”

下一瞬,李州缓过神来,猛地伸出手,一把揽住李月婷的后脖颈,用力地吻了上去。

李州越吻越深入,李月婷趁着理智尚存,一把按住了李州作祟的大手。

“别闹!”

“我不!”

“多大的人了,使起性子像个孩子似的!你给我安分一些,再闹,我一针……”

李月婷的话戛然而止,但手中却做了扎针的动作,直指李州的下半身,满是威胁的意味。

李州僵硬地勾了勾嘴角,倏然松开李月婷。

“娘子,看来,我们有必要约法三章!”

“不约!我困了,让我枕着睡会儿。”

李月婷根本没给李州讨价还价的余地,直接枕着他的腿躺了下来,拉着他的手,安心地继续睡觉。

马车行进的速度并不算快,眼看着还有半日就要回到汉阳郡的时候,李月婷忽然临时起意。

“相公,左右我们回去也要先经过西山,不如,顺路去勘察一下吧?之前我就一直惦记着,想去检测一下,西山的土质是否适合种植烟草。现在去,也省得来回折腾了。”

“好,都听娘子的。”

马车一路直奔西山而去,刚刚行至半山腰,李州带着索关,准备去金矿察看,而李月婷则带着魄奴,准备去尚未开垦的后山采集土壤进行检测。

就在他们夫妇二人欲要分开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仓皇失措,但却十分虚弱地喊着救命。

李州与李月婷快速对视了一眼,而后,李州一把握住李月婷的手,向着求救声传来的方向,快速迎了上去。

走出没几步,他们夫妇二人就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死命地抓着一个衣着朴素,但却容貌不凡,面如冠玉的男子,一声又一声地呢喃。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有人……抓我……”

那位小公子蹲下身,熟练地搭上了求救之人的脉搏。

同为医者,李月婷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小公子定然也是会医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