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家那小子确实该死,竟然不自量力地觊觎岚儿。”

“不是的姑丈,您别听李州瞎说!律子衍就是用得着我,这不,一认出来我了,立马就寻上门来求医。甭管换谁,只要能够医得好律太傅,他都喜欢!”

李月婷说完,紧着瞪了李州一眼。

李州愤愤地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国姓爷看着他们夫妻二人相处的如此融洽,只觉得老怀安慰。

李月婷犹豫着,满心都是刚才国姓爷的问题。

“姑丈,律太傅的病情是真的吗?那我是去还是不去?”

“律太傅这病,也拖了不短的时间了。上一回,若非你及时出手救治,只怕,律太傅也挺不到现在!之前,我确实不知道律家那小子的心思,但现下……”

国姓爷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欲言又止地摇了摇头。

想起上一回为律太傅医治,李月婷再次心生疑惑。

“照理来说,上一回,我已经为律太傅稳住了病情,只要他依着我留下的方子用药,至少两三年之内,都不会有太大的病情反复。难道,律子衍在说谎?他是为了用律太傅的病情,把我引出来?”

虽然,李月婷觉得,这是最合理的推测。

可是,她还是无法想象,律子衍那样一个光风霁月的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李州沉沉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倒不一定!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太傅应是被袁大都督奉召入京一事,刺激得旧病复发了。”

“那……我是去,还是不去?”

去了,就相当于肯定了律子衍的猜测,也彻底暴露了她是“仙子”的这个身份。

自然,关于她是孔夕岚的这个身份,想来,律子衍若是想要追查的话,应该就是时间的问题。

不去,难保律太傅不会病情加重,因此出什么意外。

平心而论,李月婷是想去的,毕竟是条人命,她要是不知道就算了,但现她下知道了,那不去就相当于见死不救。

可是,她不是一个人,她是否出现,又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对李州来说至关重要。

所以,李月婷没有擅自做主,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李州。

李州默然,沉思片刻。

待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只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去!”

李月婷莞尔,“相公,你放心,若律子衍敢以此为谎的话,我就让他下半辈子都再也张不开嘴!而且,你忘了,时儿有办法让他变成傻子!”

李州闻言,浅浅地勾了勾嘴角。

“总算发现,那小子还有点用处了!”

“时儿的能耐大了,你只是还没有发现他的好!”

李月婷说完,便悠然地端起茶盏,细细地品尝起来。

李州则转头看向国姓爷,郑重地说道,“姑丈,劳您差人去太傅府传个话,还是上一次那个时辰,待到入夜,我便与娘子一同去给恩师看诊。看完,我们也要趁夜启程回去了。”

“好!终是匆匆一面,不过,能够看到你们夫妇二人如此恩爱,我便也放心了!”

李州笑着站起身,阔步走到李月婷的面前,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又揽过她的腰身将她拥入怀中。

“姑丈,您就放心吧,我们俩好着呢!”

国姓爷实在没眼看,这夫妇二人腻歪得不成样子,时时刻刻、旁若无人,吃顿饭也不消停。

入夜,李州和李月婷又扮回了蓬莱仙子与奴仆的样子,乘坐马车,翩然而至。

律子衍早早地等在大门处,在看到李月婷走下马车的一瞬间,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浑身一僵。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李月婷,而后,快步迎上前去。

“仙子,我们又见面了!”

“人为相遇较之缘分偶遇,终是落了窠臼!”

“我……”

律子衍想要解释些什么,可就在他与李月婷四目相对的刹那间,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李月婷向来不听解释,稍后,她见到律太傅,自然也就一切明了。

希望,律子衍不要让她失望。

所幸,律太傅是真的病情加重,这么说,好似也不对,但总归,律子衍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

李月婷用烧山火,为律太傅缓解病情。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为了律太傅做手术,但现在不是时候!

一则是因为,李月婷没有这个时间,二则便是因为,律太傅年事已高,在病情尚未稳定、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确实经不起手术的风险。

李州看着李月婷因为全神贯注为律太傅施针,而出了一头细密的汗珠,忍不住小心翼翼缓步上前,用锦帕替她拭去汗水。

“恩师情况如何?”

“不太好。”

“娘子也没有办法?”

“办法有,但都不切实际!”

“怎么说?”

“如果,我能每半个月为律太傅施一次针,替他稳住病情、调理身体的话,那么,不出半年,待律太傅的身体情况达到标准,就可以为他进行手术。手术后,只要恢复得好,律太傅至少还有几十年的寿数可享。”

“手术?就像岳父那样?”

“是。但不同的是,父亲是心脏,而律太傅是肝脏。”

“那……如果不进行手术的话,恩师还有多少时日?”

“以药续命,至多一年!”

“一年……怎么会……”

李州的心猛地一揪,那种难以抑制、隐隐作痛的感觉,瞬间袭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看着李州忧心忡忡、痛苦煎熬的模样,李月婷拉住他,柔声安抚道。

“相公,你先别急,我倒是有一个方法,但……我们可能需要冒一些风险。”

“什么方法?娘子快说!”

“相公,你忘了一个人!”李月婷话里有话,点到即止地看着李州。

李州刚才是因为心急如焚,关心情切,这才疏忽了,现在,经李月婷这么一提醒,他陡然间反应了过来。

“空青先生!”

“是,我师父得烧山火,刚好可以为律太傅医治。”

李州想通了之后,便也明白了,李月婷刚才说的那句,可能需要冒一些风险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