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姓爷一早就收到了消息,现下,正焦急的等在书房之中。
耳听得有轻柔的脚步声传来,国姓爷顾不上饮茶,端着茶盏的动作一顿,紧着抬头看了过去。
“你们终于来了,快,快过来坐。”
国姓爷看到李州夫妇二人,激动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停留在李州的身上,欢喜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李州快步上前,撩袍坐到了国姓爷的对面。
李月婷虽然没有依着规矩行大礼问安,但也略略福了福身子,给国姓爷见了个礼。
国姓爷笑着点头应下,“一家人不必多礼,快坐。”
话落,国姓爷面色一凛,转而看向李州,“峰儿,你赶在这个节骨眼儿入京,可是为了袁大都督而来?”
“正是!”
“哎,这一次,怕是难!”
国姓爷说着,刚才的笑容倏然敛去,满面愁容、忧心忡忡地叹了一口气。
李州顿时便听出来了,国姓爷显是话里有话。
“姑丈可是收到了什么风声?”
“从前几日开始,宫内、朝上看似太平,也确实没有传出一丝一毫的风声。可王家那个不成器的,昨儿个在画舫,醉酒之后得意忘形说漏了嘴,皇上已然下了死命,就在后日欢迎袁大都督的宫宴之上,设计做局诬陷于他!”
“宫宴之上朝臣俱在,他们欲要用什么罪名诬陷袁大都督?”
李州确是很好奇,皇上但凡能够抓得着,袁大都督任何一点可以借题发挥的错处,也不至于拖了这么久才对他下手!
而且,若是皇上真的要罗织罪名,一举扳倒袁大都督的话,那无论是刑部还是大理石,抑或是内阁,都不可能连一丁点的风声也没有传出来。
毕竟,能够让一个军功赫赫的封疆大吏,万劫不复的罪名,可不是小打小闹、子虚乌有便能够做到的。
国姓爷听到李州的询问后,面上显然有些不齿,犹豫了一瞬后,闷声吐出四个字。
“秽乱宫闱!”
“什么?荒唐!皇上这是为了除掉袁大都督,不惜赔上整个皇室的颜面!昏君无道,倒反天罡!”
不得不说,皇上的手段虽然卑劣,但却着实有用!
皇上虽然篡位得逞,但朝上势力,也并非他能一力拿捏。
这就是为什么,皇上明明那么想要除掉前朝遗留的忠臣良将,却又处处被掣肘,必须做到师出有名,万万不敢把事情做得太过的原因所在。
就像是袁大都督,以他的军功和势力,一般的罪名,根本不能把他怎么样。
除非,袁大都督举兵叛乱!
可是,皇上用尽了手段,甚至断了袁家军的军饷,也不曾引发军中动乱。
这才逼得皇上狗急跳墙,竟然想出来了这么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儿!
不过,这一句秽乱宫闱,确实是忠臣良将的夺命杀手锏!
“如此登不得台面的卑鄙伎俩,也亏得那个昏王想得出来!定国安邦的本事他是一点儿都没有,偏是这种鬼祟计量,他趁了一肚子的脏心烂肺!”
李月婷听着国姓爷毫不遮拦的咒骂皇上,竟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古代人都是这么骂人的!
李州看到李月婷面上神色有异,拉过她的手,轻声问道。
“怎么了?有话就说,无须顾忌,姑丈戎马一生,从不拘泥于俗礼。”
“是我没规矩,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罪名,听上去就荒唐可笑!谁会相信?”
“娘子有所不知,当今的珍妃娘娘是袁大都督的表妹,他们二人青梅竹马,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奈何……哎,都是陈年往事了!但这件事,当年也闹得尽人皆知,想来,这一次,皇上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李月婷听得眼睛都直了,皱着眉头愤愤不平地叹道。
“推自己媳妇出去送死,就为了铲除异己?无耻的狗男人!”
李月婷震惊之余,脱口骂了一句后,忽然惊觉有些不妥,忙看了李州一眼。
李州忍俊不禁地拍了拍李月婷的手,点头表示赞同,“骂得好!”
李月婷不好意思地睨了一眼李州,紧着给他使了个眼色,国姓爷还看着呢。
“姑丈,今次的危机,我娘子已经想到了解决之法,皇上不仅动不得袁大都督,而且,还得将他毫发无损地送回永州!”
“当真?什么法子,快说给我听听。”
“此法……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姑丈权且放心,后日,一切自见分晓。”
“峰儿,你当真是娶了个好媳妇!袁大都督的事情,我昨日还与太傅提起,他只说会在宫宴之上提醒远大都督,万事当心,切莫被算计。可是,那个昏王既已做了局,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便让袁大都督脱身。没想到,我们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应对的办法,倒是让我这侄媳妇给轻松化解了!”
“姑丈谬赞了,我也是略尽绵力而已。能够帮得上相公,我也很开心。”
“有本事,又识大体,这样好的媳妇,便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李月婷赧然,浅笑着低下了头,李州则是沾沾自喜地点了点头。
“那是!我这天仙媳妇儿,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
国姓爷啧啧两声,没有再说什么。
李州与国姓爷又聊了聊京中的时局和朝上的势力分布,还有他们正在费心筹谋的事情,李月婷始终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未在插嘴。
末了,李月婷又给国姓爷诊了一下脉,调整了一下之前留下的养身方子。
而后,他们夫妇二人便趁着夜色离开了国姓公府。
回客栈的路上,李月婷想起刚才李州与国姓爷聊到的事情,不禁好奇地问道。
“相公,刚才你说,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是怎么回事?”
“自然是要为奉恩镇国公府洗刷污名!”
“嗯,应该的!不然,日后我们回到皇都,不仅名不正言不顺,而且,你还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让你一直做孔家的赘婿,可是委屈了相公呢!”
李月婷深表赞同地调笑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