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没有!你看……”

李月婷说话间,先是捧了一下她自己的面颊,而后,又顺着她的身形轮廓从上到下比划了一下。

“之前那个冷傲绝尘的蓬莱仙子,与我这个司空见惯的内宅妇人,从容貌到性格,再到方方面面,完全就是两个人!我才不相信,我都变成了这个样子,律子衍还能认得出来我!”

李月婷依旧嘴硬,她虽然也在担心,律子衍会发现什么端倪。

但仔细想想,李月婷还是觉得,律子衍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把她给认出来。

可是,无论李月婷说什么,李州的面上始终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淡淡的,让李月婷恨不能伸手去掐他的脸!

李月婷心里面这样想着,也就真的这样做了。

她探身凑上前,伸手一把掐住了李州的面颊,随后,又用力地揉了揉。

“瞧瞧,这人皮面具还挺服帖的呢!”

李州吃痛,笑着抓住李月婷作祟的小手,握在掌心轻轻地揉捏着。

李月婷对于不在意的人,果然是丝毫都不会放在心上的!所以,无论她是真的没有察觉到律子衍的心思,还是不愿意多想都无所谓。

到底,李月婷还是低估了律子衍对她的痴迷!

不过,这种话李州是绝对不会说给李月婷知道的。

就让律子衍那个臭小子,甘想捞不着去吧!

“是与非,稍后自见分晓。”

李州胸有成竹,淡然一笑。

李月婷不解,“稍后是什么时候?”

“先吃饭,吃完饭就一切明了了!”

李月婷也是真的饿了,美食当前,律子衍那些都是小问题,她统统抛之脑后,闷头便大快朵颐了起来。

吃饱了之后,李月婷又忍不住又多尝了两口樱桃酪。

这一尝,她竟然赞不绝口地根本管不住嘴,直到吃得肚子滚圆,李月婷才心满意足地咂么着嘴,放下了羹匙。

“这也太好吃了吧!”

“都说让你别吃了,吃伤了食可如何是好?”

“难得来一回,我这出人又出力的,还不得好好地犒劳一下我自己!”

“又没说不让你吃,可你也不能一下子吃这么多,看你撑着了难受不难受!”

“确实有点……嗝!”

李月婷一面揉着肚子,一面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饱嗝,她不好意思地赶忙捂住了嘴,却逗得李州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

“娘子呀娘子,你说说你,怎么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说了又不听,听又听不懂,懂了又不做,做了又做错,错了还不认,认了也不改,改了又不服,不服还顶嘴!”

李州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伸手挑起李月婷的下颚,探身上前,与李月婷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李月婷被李州的顺口溜逗得,当即笑得前仰后合。

“这话好,我要记下来,回去对付大宝那个浑小子!那个臭小子总是跟我顶嘴抬杠,看我这一次不说得他哑口无言!”

李州闻言,笑得越发厉害。

“娘子,你的本事呢?让你教导孩子,你却被孩子挤兑得一筹莫展!说出去,可真要笑死个人!”

“那是孩子吗?那是活祖宗呀!我现在真真是说不过他,更打不过他!难不成,还真给他下毒?”

李月婷此言一出,便与李州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想起之前说过的话,双双笑了起来。

回客栈的路上,李州扶着李月婷,他们夫妇二人边聊边走,有说有笑。

忽然间,李州不动声色地压低了声音说道,“瞧瞧,我说什么来着!”

“什么?”

“有人在跟踪我们呢!”

李月婷闻言,下意识地就要转头去看,却被李州一把揽住腰身阻止住。

“别回头。”

“是杀手?”

“娘子再想想?”

李州言笑晏晏,完全没有一丁点儿担忧的神色。

李月婷静下心想了想,顿时就反应了过来。

“是律子衍?他真的猜到了我是谁?所以,适才相公说的稍后自见分晓,指的便是这个?你早就猜到了?”

“不然呢?也就只有娘子你瞧不出来,律子衍的那点龌龊心思!”

“说什么呢!我再说最后一遍,你骂他,我不管,但你牵扯上我,我可不乐意!”

人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李州说律子衍龌龊,相当于变相将李月婷也给波及了,她自然不高兴。

眼看着李月婷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李州只能温言软语地哄着赔不是。

“是是是,为夫错了,龌龊的就只有律子衍一人!我家娘子冰魂雪魄,岂是他这个凡夫俗子能够觊觎染指的?”

“油嘴滑舌!那现在怎么办?要不,咱们给他来一个大变活人?”

李月婷笑得狡黠,侧头冲着李州眨了一下眼睛。

李州宠溺地嗔怪道,“娘子这是怕,律子衍还不够笃定你的身份?你莫不是忘了,咱们上一回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离开京都的?”

“那怎么办?躲也不成,藏也不是……”

“他要跟,那就让他跟着呗!现如今,咱们俩就是一对儿寻常夫妇,该吃吃、该喝喝,该走的时候,他也拦不住!”

李州笑看着李月婷,牵过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李月婷明了地点了一下头,但还是有些担忧。

“那就这么让那些苍蝇一直跟着?后日的天降异象,可出不得一丝一毫的差池!”

“娘子放心,大事你全权包揽,这点小事,为夫能够处理妥当。”

“好,听相公的。”李月婷巧笑嫣然,话锋一转,“方才那间酒楼的圆蹄特别入味,走的时候倒是忘了,应该多包一份带去给姑丈下酒,想来,他老人家一定喜欢。”

“只要是你带的,无论什么,姑丈都喜欢!”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拜见姑丈?”

“自然是……夜半三更时,杀人放火天!”

李州刻意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咬重了最后两句话。

李月婷睨了李州一眼,掩嘴笑了起来,他们夫妇二人牵着手,旁若无人、有说有笑地就回了下榻的客栈。

入夜,李月婷随着李州掩藏行踪,很快便潜入到国姓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