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李州苦笑了一下,淡淡地摇了摇头,又将怀里的铺盖还给了魄奴。

“下去吧。”

魄奴得了令,麻溜儿地就离开了。

李月婷原本还想再说两句来着,可是,她抬头看向李州的时候,就发现李州的脸色不对劲儿。

“你这是……怎么了?这么晚回来,可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刚刚收到密信,皇上已经下旨,传召袁大都督回京述职!”

“这……有什么问题吗?”

“皇上这是要对袁大都督下手了!”

“为什么?袁大都督戍守永州,保护边关百姓不受蛮夷滋扰,你不是也说过,正是因为有袁大都督坐镇,永州边境才能固若金汤的吗?而且,最重要的是,袁大都督连个儿子都没有,他就算是真的军功赫赫,那也就这一辈而已!袁大都督一死,便是再大的军功也无人承袭。皇上在怕什么?”

李月婷说得都对,但事实就是,皇上已然按捺不住,急于对袁大都督下毒手了!

李州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拉过李月婷的手反问道。

“那若是换做娘子你的话,三十万边军,整整四个月没有发过军饷,却不曾有一丝乱象,如此,你可会心生怀疑,惊惧猜忌?”

“对呀!我把这茬儿给忘了!那袁大都督这一回要是真的返回京都的话,要怎么向皇上解释,哪来的那么多银子做军饷?他……应该不会将相公你牵扯出来吧?”

“如何解释都不重要,即便谎话说的再圆满,袁大都督这一次都将有去无回!”

李州愁容满面,他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不知道,当为不当为。

李月婷消化了一下李州说的话,迟疑地问道。

“所以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阻止袁大都督回京?”

“是呀!”

“这个……难道不是有钱就行?”

“娘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军中没有动乱,那就让他动乱!”

“娘子,你这就是在饮鸩止渴!军中不乱,皇上会猜忌;可一旦军中发生动乱,那皇上正好借此治罪于袁大都督!”

“也对!乱不乱都是错,这皇上分明就是喝酱油耍酒疯,闲大了找茬儿!那就给他找点麻烦,让他无暇顾及袁大都督!”

“比如?”

“比如……买通蛮夷在边地频繁滋事,若是还不行,那就直接将袁大都督返京,被皇上忌惮杀害的消息传出去,让蛮夷兵临城下!只要我们肯砸银子,这些应该都不是问题!”

李州听到李月婷所言后,面上不仅没有半分释然,反而愈发凝重忧愁。

“娘子说得有道理!可你是否想过,一旦引狼入室,势必对边城的百姓造成伤害!而且,要达到让皇上投鼠忌器的程度,永州官军必将有所死伤!”

“是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确实不可取!不过,全看相公的考量,这个袁大都督到底值不值得引狼入室,劳民伤财、折损将士!”

“以身侍狼,必生祸患!这个办法,解决得了眼前的困局,却不是长久之计!”

“那能暂时保住袁大都督,不也是好的吗?”

李月婷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

但她看着李州神色凝重,忧心忡忡的模样,便知道,李州并非没有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他只是没有下定决心,是否真的要釜底抽薪!

李月婷幽幽地呼出一口气,拉过李州的手,温柔的抚着他的掌心。

“相公,皇上既然想要除掉袁大都督,那他准备让谁接手永州那三十万边军?”

“豹韬卫主将,皇后的堂哥王志远。”

“那……要是杀了这个王志远呢?”

“这个节骨眼儿上杀人,目的未免太过明显,皇上怎么可能不起疑?!以皇上的疑心和狠戾,即便不能一举将永州那三十万大军握于掌心,也绝对不会再让袁大都督有一丝一毫的生机!”

李月婷也知道,杀人是解决不了问题。

要是只杀一个人,就能平息此事,李州也不会忧心如焚的了。

“之前,就听相公提起皇后的母家,皇上既然那么多疑,那他就从未对王家人起过疑心?”

“起疑心又怎么样?皇上地位不正,现如今,他能用的也就只有王家人了!待皇上将所有绊脚石都铲除掉,就该轮到王家了!”

李月婷一个现代人,听到李州说的话以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阻拦的要杀,襄助的要杀,猜忌的要杀,信得过的也要杀!皇上还真的以为,他能长生不老,永远霸占着那个位置?皇上既然如此残暴不仁,那他还整这一出一出的做什么?直接给袁大都督安个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不就一了百了了?”

“呵!欺世盗名、沽名钓誉罢了!总还是要顾着名声的!”

“也对!越是这种丧尽天良的人,越是偏执于想要青史留名!可他们不懂,‘天下悠悠,众人之口难堵;人间寥寥,群伍之心怎舒’的道理!”

李月婷话音落下,不由得冷嗤了一声。

可是,紧接着,她忽然皱紧了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倏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州,急切地问道。

“相公,若是我有办法,让京都的所有百姓和百官,亲眼目睹袁大都督死于非命,而后,蛮夷踏破边城,烧杀抢掠、屠戮百姓的画面,你说……皇上会不会因此而心生忌惮,并且,放过袁大都督?”

“娘子,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就是……”

李月婷一下子有些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向李州解释电影投影这个词。

她绞尽脑汁地想了想,最后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海市蜃楼!相公,你知道什么是海市蜃楼吗?”

“娘子说的是……蜃境?《太平广记》中记载,海上神景,似楼阁、城池、山石之状,若隐若现。”

李州将信将疑的问了李月婷一句。

李月婷闻言,兴奋的拉着李州用力的点了点头。

“对!”

“可是,蜃境并非假象,那是真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