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师弟,我们与小师妹和小师弟亦是初次相见,便是看在师父他老人家的面子上,你也不该对他们的成见如此之大。而且,我瞧着小师妹性子洒脱,应是个好相处的。她虽然嘴巴厉害了一点儿,但日久见人心!”

“哼,谁不知道三师兄你是个好脾气的,我可没有你这般软性子!一个妇道人家,仗着家里面有点钱,便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我定要寻个机会好好地看一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

景墨与慕荷对视了一眼,双双叹了一声后,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各自散去了。

李月婷牵着范容时的手走出医馆的时候,不经意间低头,就看到这小子不适的揉了揉鼻子。

“怎么了?不舒服?”

“有味道!”

“有味道?什么味道?”

李月婷一边问,一边提着鼻子嗅了嗅,当她发觉自己像只小狗似的,嗅来嗅去的时候,不禁哑然失笑。

而且,李月婷确实没有嗅出来什么不同寻常的味道。

“有酸味!”

“有吗?在哪?”

“师兄的身上!”

“哪位师兄?”

“味道不好闻,没有仔细分辨。”

“酸味儿……怎么会有酸味儿?”李月婷低声喃喃,又继续问道,“是哪一种酸味?”

“很熟悉,但……说不清,不好闻!”

“那时儿下次分辨一下,是哪一位师兄身上有酸味儿,咱们躲着他!”

“好。”

这件事,范容时只是提了一嘴,李月婷也并未放在心上,一转头,她便将此事给抛到了脑后。

原本,李月婷想以扁鹊传人,神医正统为噱头,给医馆起名字。

可是,空青先生却不以为然,醉醺醺的随口道出了三个字,“古生堂”。

李月婷觉得这名字也不错!

虽然,她并不清楚,空青先生为何会如此执着于这个名字,但她还是遵从空青先生的意愿,为医馆定下了这个名字。

李月婷犹记得,待空青先生酒醒以后,听到医馆定下了这个名字的时候,面上明显出现了片刻的失神。

但他老人家也没有反对,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古生堂占了相邻的五间铺面,打通合并后,内里从药材到设施,再到几位师兄的厢房,以及病人暂居的客房,全部一应俱全,古朴而不失雅致。

如此规模,又有孔家作为后盾,加之坐诊的每一位郎中都医术了得,且诊金低廉、药材平价,童叟无欺。

未出几日,便已经人满为患,挤兑的城中其他医馆全都没了活路。

正所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有人看不惯古生堂寻衅上门,也是意料之中。

一日,李月婷和范容时正在研究《扁鹊神针·素问篇》的针法。

“冲门韵云门,中府韵维道,丘墟韵腕骨,承山韵郄门,商丘韵阳溪,长强韵承浆,风市韵臂臑,曲泉韵少海,太渊韵太白,子宫……韵天鼎。”

范容时一面低声背诵,一面拿着银针,在铜人的身上下针。

李月婷在一旁看着,见范容时出现错误,忙开口指正。

“错了,归来旁1寸。”

“嗯。”

“谙熟于心,信手拈来,不错,就是差了一点精准度,还需要多加练习。”

“嗯,后半篇……有五处成韵,不知道对不对。”

“你……你这么快就想到了?”

李月婷难以置信看着范容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想到了五处,不知道对不对。”

“你说来听一听。”

“环跳韵肩髃,阳关韵曲池,委中韵尺泽,昆仑韵神门,阳辅韵支正。”

范容时边说便示范,李月婷看的目瞪口呆,不由得叹了一声,“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松子糖觉得,我想的可对?”

“我虽然不知对错,但这几针确实成韵!而且,与前半篇的针法一脉相承!时儿,你也太厉害了!这才多久呀,你就能补齐五处!要是让师父他老人家知道,还不得高兴的一蹦三尺高!”

“臭丫头,又在背后编排老夫!你还知不知道,什么是尊师重道?”

空青先生刚好来看他这两个爱徒,听到李月婷说的话以后,也不生气,只笑着嗔怪了她一句。

结果,李月婷一句话就让他老人家真的一蹦三尺高。

“师父,时儿续出了后半篇的五处穴位成韵!”

“当真?五处?快……快说给为师听一听!”

空青先生听过范容时续出来的五处后,说他老人家一蹦三尺高,都算是收敛了。

他老人家欢喜地,一把捧过范容时的小脸儿,快速凑上前去,用力的亲了一口气。

“果然是我的好徒儿!这天赋,真真是医仙转世呀!”

范容时嫌弃的用力擦了擦脸,紧着向李月婷的身边躲了躲。

李月婷觉得好笑,歪头看向空青先生,“师傅,您也夸夸我呗?”

“你?你这丫头弄来的酒不错!”

“师父,您可省着点喝,那是御用的贡酒!我托了好多关系,才买到的,五百两一坛呢!”

“五百两??你这丫头,还真舍得砸银子!说的……为师都不敢下嘴了!”

“那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师父您喜欢!而且,我又没有小师弟那么天赋异禀,要是再不用点儿旁门左道的功夫,就更得不到师父的青睐了!”

“你呀你呀,牙尖嘴利的!咳咳,再给为师弄两坦南烛?”

“好!师父您都开口了,徒儿哪有不尽心的!对了,师父,您听说过若下酒吗?”

“当然!长城若下酒有名,溪南曰上若,北曰下若,并有村。村人取若下水以酿酒,醇美胜云阳。可是,好些年前,若下泉眼忽然枯竭,自此,这世上再无若下酒。从前仅剩的几十几坛,要么,被收在宫里面,要么,都被王孙贵族收着呢!”

“是呀,那您要不要尝一尝?”

“我的好徒儿,快,拿出来给为师尝一尝。”

“现下,我也是您的好徒儿了?”

“一直都是!酒呢?酒呢?”

“还在路上,约么着今儿个晚些时候就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