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大都督,手握三十万精兵,膝下三子,全部战死沙场!只剩袁安衾这么一个身世不可细究的独女!”

“身世不可细究……是什么意思?”

“袁安衾的娘亲是罪奴,这件事,一旦被揭开,必将成为推到袁大都督的重罪!连带着整个袁府,都将无一幸免!”

李月婷没有想到,袁安衾竟还有如此离奇的身世!

这一刻,她也才算是真真切切的明白了,李州为何会将袁安衾比作“质子”!

李月婷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话锋一转问道,满面好奇的问道。

“听你这么说,那袁大都督应该也没有很多妾室吧?而且,以袁安衾娘亲的身份,应该也没有资格入住大都督府吧?”

“确实如此,袁安衾小的时候,一直与她的娘亲住在外面。后来,她娘亲早逝,袁安衾便以义女的身份,回到了原大都督府。后来,袁大都督正式收养了袁安衾,并将她记到了正室夫人的名下,纳入了族谱。”

“这么说……袁安衾的身世虽然坎坷,但也应该是被千娇万宠出来的。如此,她就更不应该会那些后宅斗争的伎俩!”

李月婷说着,不由得嗤之以鼻的撇了撇嘴。

“你瞧她,勾搭男人的手段着实不入流,也就只会借着病情装装娇弱而已。今次如此复杂的阴谋诡计,一环扣一环,就她?我越想越觉得不是她!你觉得呢?”

“我哪敢觉的怎么样?但凡我现下替她多说一个字,你怕是都得记恨我到死!我可不上你的当!”

李州的回答,让李月婷忍俊不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就不能认真一点的!”

“我也是说正经的!平心而论,除了袁安衾,也就只有范家的那个小畜生,有动机这么做!你不爱听我也要说,那个小畜生是个什么心性,你比我清楚!要说他对自己下毒,就为了打掉我们的孩子,我丝毫不怀疑他做的出这样的事情来!”

李月婷忽的默然,一时之间,她不禁有些无言以对。

摸着良心讲,易地而处,李月婷也会似李州这般,对范容时产生怀疑。

而且,李州说的对,就范容时那个孤冷狠决的性子,不过就是给他自己下毒这点小事,他还真的做的出来!

加之,范容时中的毒那么古怪,说是他自己调制出来,也不足为奇!

而且,但就从心机和智计来说,范容时确实比袁安衾更可疑!

权衡之下,支撑李月婷依旧相信范容时的,就只剩下他承诺的那句话。

范容时说过,他是绝对不会伤害李月婷的!

看着李月婷默而不语,怔怔地有些出神,李州缓缓拉过她的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

“娘子,你是不是也……怀疑那个小畜生了?如果真的是他设计了这一切,你决定如何处置他?还是说,即便如此,你还是选择原谅他?”

“不会!伤了我的孩子,我绝不原谅!若真的是时儿所为,我要整个范家给我的孩子陪葬!但……我相信时儿,不会是他所为!”

“即便如此,你还是愿意相信他?”

“我是绝对不会放任,杀了我孩子的凶手逍遥法外!之前,没有证据的时候,我不也没有一口咬死袁安衾吗?”

“好,那就找证据!娘子不是最讲公平吗?若是证明,真的是那个小畜生做的,你可愿意把他交给我?”

“你要他做什么?”

“我怕你心软手更软!”

“好!但……”

【但一定不会是他做的!】

李月婷还是愿意相信范容时,他说了不会伤害她,就绝对不会食言。

李州看着李月婷欲言又止,也没有再被迫她接受这个猜测。

事到如今,即便是线索尽断,也要继续追查下去,否则,不断滋生的怀疑,会像是一柄铡刀,就悬在李月婷和李州的头上!

时时刻刻都有可能会掉下来!

有空青先生出面,加之孔家的财务物力,村民们的情况很快便有了好转,对他们这些外来人的态度,也变得格外崇敬。

毕竟,他们的存在就好像是财神爷一样,不管是药材还是银子,都毫不吝啬。

李月婷躺了一日后,身体情况总算是有了好转。

可是,李州还是寸步不离的守在榻边,说什么也不让她的脚沾地。

范容时也是昏迷了一日后醒过来的,但他醒来之后,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准确来说,他是把中毒之后的事情全都忘了!

李月婷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暂时隐瞒,她被撞小产的事情。

“时儿,你可还记得,你中毒之前发生了什么?”

“那日,外面乱哄哄的,松子糖让我在屋子里等着,我就在屋子里一步也没有离开过。期间,有个村民送水来,说是从山涧打回来的。”

自从村口的老井被下了毒以后,村民们便只能去溪边或是山涧打水吃。

因为溪边更近,是以,村民们也都就近取水。

只是,里胥将李月婷视为女菩萨,自是恨不能捧着供着,是以,里胥每日都会让村民从山涧打了清泉送过来,供李月婷饮用。

这件事,李月婷是知道的。

“那你之前见过那个村民吗?”

“好像……没有。但……村民们不都长得一个模样吗?”

范容时的记性胜于常人,但独独不喜欢认人脸。

他会记住很多寻常人根本关注不到的细节,却独独对他不在意的面容从不多费思量。

“那……你接触过那个人?碰触过?或是,说过话?”

范容时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与李月婷想的一样,莫说是陌生的村民,就算是府内熟悉的下人,想与范容时多说一句话都难。

正在李月婷一筹莫展的时候,范容时忽然再次开口。

“他说……他渴了,就进屋喝了一口水才离开。”

“他进屋了?他还做了什么?”

“我……没看到……”

当时,范容时站在屋门口处向外张望,他背对着那个村民,确实没有看到那个村民除了喝水以外,还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