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残影将药材运入村子后,李月婷便带着金针挨家挨户的为中毒的村民医治,该施针的施针,该用药的用药。

有几户村民中毒的不是上了年岁的老人,便是沉珂在身的病患。

对于这些人,李月婷也会直言相告,她的药乃是以毒攻毒,解毒的同时,难保不会伤及身体,解毒之后,必得悉心调养。

至于之后的药材供给,她会一力承担。

就这样,李月婷一户一户的挨个为村民们解毒医治,一直从傍晚时分奔波劳累到了深更半夜。

眼看着子时将近,李月婷从一户农家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累的几近虚脱。

魄奴扶着步伐虚浮李月婷,声音恳切,急不可耐。

“大小姐,您便是不顾着自己,也得顾着孩子呀!您可不能再逞强了!”

“我也知道!”

李月婷说着,伸手抚上小腹,语气虚弱的继续说道,“可是,解毒一事刻不容缓,再拖下去,只怕有些村民就要熬不过今夜了。”

“松子糖,我可以!你回去歇着,我帮你给村民解毒。”

“你?”

“松子糖信不过我?”

“自然不是,我担心的是,那些村民们信不过你!”

“现下,是我在救他们的命,他们不信也得信!只要我能把人救活,那他们自然就会相信我了!”

李月婷也想坚持将所有中毒的村民都救治完,可是,她已经感觉到,小腹一阵阵寒凉刺痛。

李月婷右手搭左手腕,一探之下,她脉象沉迟无力,已有盗汗滑胎之相。

“我的脉象不好……魄奴,你护着时儿,继续去医治余下中毒的村民。”

“大小姐,奴婢不能离开你!”

“我没事,回去了就是服药安睡,有残影守着便好。时儿年幼,村民们定然信不过他,保不齐有过激之人,会伤害到他。魄奴,我要你保护好时儿,不得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可是……”

“没有可是!你若不听我的话,那也不用再跟着我了!”

“是,奴婢遵命。”

魄奴无奈,目送残影将李月婷送回民厝后,这才护着范容时继续为村民解毒。

李月婷回到民厝,先让残影为她煎了一副安胎药,而后,又自行施针,稳住胎像。

若非实在是坚持不住,李月婷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让范容时这个小孩子独当一面。

范容时不善于人沟通,也不知道,会不会与村民生出冲突来?

李月婷正想着,腹部忽然一阵阵绞痛,她躺在榻上,双手按住腹部,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娘子……你这是怎么了?你醒一醒!”

李月婷恍惚间似是听到了李州的声音,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隐约看到一个人影。

紧接着,李月婷便好似被人紧紧的拥入怀中,那人在她的耳边,声声的唤着她的名字。

“叫魂呢你!”

李月婷虚弱的感叹了一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李州急得面色都变了。

“娘子,你刚才真真是要吓死我了!你可还能坚持得住,我这就带你回去,让空青先生为你安胎!”

“不可以!我现在胎像不稳,受不住长途颠簸。只怕,不用等到回去,我就保不住这个孩子了!你放心吧,我已经服了安胎药,也针灸过了。不出意外的话,休息一夜就好了。”

“你这是何苦呢?就为了躲着我,你连预定好的时间都能说改就改!”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再说,我答应过你,不会躲着你的,你忘了我都不会忘!”

李月婷都已经虚弱的不成样子,可是,说出口的话,还是扎的李州心里面一阵刺痛。

这个女人,真的是煮熟的鸭子,肉都飞了,嘴巴还是硬的!

“那你……就真的是为了让范家那小子练手,早日补齐被损毁的那后半篇针法?”

“也不全是,练手是真的,至于是否能够补齐后半部《扁鹊神针·素问》,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李州几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

他紧了紧拥着李月婷的手臂,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小腹。

李月婷浑身一僵,本能的就要打掉李州的手,却听到李州忽然开口。

“从前,你每个月不舒服的时候,我都是这样拥着你,替你暖小腹的。现下……也不知道是否还有用。你就看在这个孩子也有我一份功劳的份儿上,让我试一试吧。”

听到李州这样说,李月婷不禁哑然失笑。

“这个孩子的功劳……你也要抢?”

“我哪敢呀!”

李州声音和缓,宽厚的手掌带着融暖的温度,不轻不重的抚上李月婷的小腹,顺着一个方向轻轻地揉着。

“娘子,现下可感觉好些了?”

李州说话时,温暖的气息一下一下喷薄在李月婷的耳畔。

李月婷羞赧的瑟缩了一下脖梗,面红耳赤的笑嗔道。

“怀孕与来癸水不同,这样……其实毫无作用!”

“那……你有没有舒服一点儿?”

“……”

李月婷不可置否的沉默以对。

虽然,她明知道这样做没有用,可却又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感觉舒服了很多。

明明刚才还阵阵寒凉刺痛的小腹,也不知道是因为安胎药起了效用,还是李州比药还管用,所有的不适感全部一扫而空。

李月婷就这样背靠着李州,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翌日,李月婷是被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喊和咒骂吵醒的。

她昏昏沉沉的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李州近在咫尺的面容。

紧接着,李月婷只是稍稍动了一下,李州人都还未睁开眼睛,就本能的收紧了搭在她腰身上的手臂。

“娘子,你醒了?”

“外面在吵什么?”

“我去看看,你再躺一会儿。”

“嗯。”

李州快速起身,披了件衣裳便走出了屋子。

李月婷拽过被子的一瞬间,忽的想起范容时,也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魄奴,时儿呢?”

“范小公子昨夜忙到很晚,回来后怕打扰您休息,便去到了下间屋休息,现下还未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