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太激动了,李月婷只觉得头疼的越来越厉害,她伸手扶额,轻轻地揉着太阳穴。
“松子糖,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去给你点熏香,你休息一会儿吧,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毒源的。”
“没事儿!我只是没有想到……哎,算了,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你只是没有想到,有人会为了害你,而追到这里来,毒害那些无辜的村民!”
“你这小子,真真是不能把你当做小孩子来看!是呀,若不是因为我,也不会害了那些村民,承受这些无妄之灾!”
“松子糖,你猜到了,是谁要害你了吗?”
“哎,算是吧,但也不能咬死了就是她!罢了,现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还是要先查到毒源,救治村民为要。”
魄奴依着范容时写的方子,配置好了附子试毒汤剂,不消片刻,便测试出,村民们中的是植物类毒。
植物类有毒的东西,那可就太多了!
李月婷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能说出一大把来!
但看刚才村民们中毒的症状,应该不是断肠草一类的剧毒,那会是什么?
李月婷看着记录在纸上,那些村民们具体的中度症状,喃喃地念道。
“恶心、呕吐、流涎、舌体僵硬、咽喉有烧灼感、手脚发冷、腹痛适。严重者口吐白沫、抽搐、惊厥、虚脱……这……”
李月婷总觉得,这症状很熟悉,可她又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哪一种植物毒素,会引发这样的症状。
范容时抻着身子将脑袋凑上前去,正在李月婷绞尽脑汁的时候,这小子忽然开了口。
“金陵姚女花!”
“对,就是姚女花!时儿,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
之前,范致庸从华阴郡回来的时候,曾送过一盆价值不菲、难得一见的金陵姚女花给李月婷观赏把玩。
奈何当时,李月婷已有孕在身,姚女花的味道虽然沁人心脾,芬芳悠远,但久闻则会引起头晕目眩,恶心作呕的症状。
是以,李月婷虽然喜欢,但还是将那盆金陵姚女花移到了书房。
而且,早前,范容时在调配君臣佐使的时候,也曾想过提取姚女花的汁液制香。
毕竟,姚女花芬芳清郁,味道独特,又有其不俗的药用价值。
只是,范容时经过反复测试后发现,曼陀罗的效用比姚女花强很多,这才重新调换了配方。
不止如此,姚女花全株有毒,尤以鳞茎的毒性最大。
一旦误食,便会出现呕吐、腹痛、脉搏频微、出冷汗、下痢、呼吸不规律、体温上升、昏睡、虚脱等症状,严重者会发生**、麻痹而死。
这些症状,与村民们所中的毒如出一辙!
现下,李月婷算是找到了最符合的毒源。
可是,随即,另一个问题便也接憧而至。
姚女花难得,似金陵姚女花、白玉姚女花、琉璃姚女花这些品类,更是千金难求。
想要将姚女花萃取出毒素,且足够投入到老井之中,以至大多数村民中毒,那绝非一两株姚女花可以成事。
这幕后下毒之人,还真的是财大气粗!
不过,李月婷决定带范容时来城郊的村子里义诊施药,不过是临时起意,那个下毒之人不可能早有准备。
一时之间,谁能一下子买到那么多姚女花?
答案不外乎两种可能,要么,就是有人一次性收购了多株姚女花,如此,便也太容易留下把柄,被人追查到。
要么,则是与姚女花同源的植物毒!
思及至此,李月婷忙看向范容时说道,“时儿,帮我画两株花,一株紫根兰、一株虎眼万年青,你知道这两株花的模样吗?”
范容时一边拿过笔墨,一边淡淡的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给你听……”
待范容时依着李月婷的描述,将紫根兰和虎眼万年青画出来之后,她紧着转头看向屋外,开口唤道。
“来人。”
李月婷话音落下,便有一个残影闪身出现在屋门口,低眉敛首领命道。
“属下在,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拿着这两幅图样,去后山的背阴处寻找,从靠近水源的地方开始找,找到了采上几株回来。切记,这两种花株都有毒,你们采的时候定要当心些,切勿灼伤了皮肤。”
“是,属下遵命!”
残影飞身离开后,李月婷不由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范容时拄着小脑袋瓜,歪着头看向李月婷。
“松子糖,姚女花之毒要怎么解?”
“催吐!再者便只有……以毒攻毒!”
“那就太好了!如此一来,那些村民的毒就可以解了!可是,松子糖,你为什么还是不高兴的模样?”
“以毒攻毒的法子固然可以解毒,但因为解药性烈,身强体壮之人尚且能够承受得住,可是,身子骨弱一点的人,只怕……适才,倒是忘了问里胥一句,村子里有多少村民中了姚女花之毒?”
“那我现在就去问,松子糖你等我一下。”
“不许去!”
范容时正欲起身,李月婷紧忙一把拉住了他。
“不要去!现下,村子里面人心惶惶,你一个小孩子,又是外来人,难保村民们不会将怒火牵累到你的身上。”
“我知道了!那今日之后,我便寸步不离的跟着松子糖。”
范容时说话间,拽着李月婷的衣袖,乖顺的不成样子。
李月婷伸手轻抚范容时粉嫩的面庞,想了想之后,转而看向魄奴。
“差人出去村外,多备些天仙子、牵牛子、沉香、元胡、枳实、黄莲、独活回来,尤其是前两种,多跑几家生药铺子,选最好的!还有……郁金和丹参!我只给你们两个时辰,要快!”
“是,奴婢领命。”
魄奴紧着吩咐下去,留守的残影只剩下了几个人,魄奴不敢怠慢,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李月婷。
李月婷让范容时点上熏香后,便合衣躺在榻上,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养精蓄锐。
接下来,她怕是有的忙,无论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她腹中骨肉,都必须要万勿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