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致庸又惊又喜,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你竟然都记得?”

“这个……很难吗?”

“不是难不难,而是……你记得如此清楚!这对我来说,很重要,也很珍贵!”

范致庸说着,激动的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李月婷的柔荑。

李月婷笑的依旧坦然,倒也没有很抗拒,只是歪头看着范致庸,接着说道。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

“还有什么?”

“你喜欢暗纹缂丝的衣物,版型周正、富贵低调,而且,你的衣服大多都是蓝色的,海青、甸子、钴蓝、晚波、孔雀……大抵就这些了吧。”

“你……你连这个都知道?岚儿,我竟从不知道,你也如此在意我,我真的是欣喜若狂!”

李月婷抽回手,失笑出声。

“嗯,你确实应该很惊喜,因为,这些都是时儿说给我听的。”

之前,李月婷为范容时做心理疏导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就地取材,将范致庸从里到外剖析了一遍。

不止是范致庸,还有周兮。

只是,相对比较,周兮可以被分析的地方。实在是太少了。

李月婷虽然将她自己给摘了出去,但范致庸还是惊喜交加,握着她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他之前想也不敢想,李月婷竟然会如此的了解他,甚是事无巨细到他的饮食习惯、穿着喜好,都记得清清楚楚。

“还有搪瓷蓝。”

正在范致庸含情脉脉的看着李月婷的时候,范容时淡淡的插了一句嘴。

李月婷笑着点头应声,“对对对,这个时儿之前与我说过,是我没记住。”

她说完,伸手去勾了一下范容时的下巴,“那我呢?时儿可还记得,我喜欢什么?”

“松子糖喜欢我和爹爹。”

范致庸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冲着范容时赞许的点了点头。

李月婷竟也没有像别的女子那般骄矜羞涩,而是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合着,你们爷俩儿都有喜好,我就非得围着你们爷俩儿转是吧?你个臭小子,算我白疼你了!”

“我最喜欢的是松子糖,爹爹最喜欢的也是松子糖!我和爹爹一辈子都围着松子糖打转转儿。”

“这还差不多!小没良心的,吃饱了吗?吃饱了松子糖带你出去转转。”

“好!那我能带上爹爹吗?”

“好。”

范致庸再次冲着范容时赞许的点了一下头。

因着要出门,李月婷特意换了身衣裳。

梳妆的时候,她瞥见范致庸送她的那只金累丝嵌红宝双鸾点翠步摇时,忽的心血**,顺手簪在了头上。

这还是第一次,李月婷如此堂而皇之的与范致庸一同出门。

他们一行三人刚到靖海楼,都还没有坐下,周兮就露面了。

李月婷看到周兮的时候,熟悉的与他点头示意,倒是周兮,满脸的愕然,显然一副有话想说,却又好像什么都不能说的样子。

范致庸与周兮到一旁说话,李月婷就带着范容时去了账房查看账本。

李月婷最头疼看帐,没翻两页,她就看不下去了。

真的好奇怪,她最熟悉的那些化学方程式和精密计算法,比这些单纯的数字复杂多了,可她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偏就这些单薄的数字把她难住了。

李月婷伸手将范容时招到跟前。

“时儿,会看账本吗?”

“没看过。”

“那你现在看,要是你能看得懂,以后我可就有福了!”

范容时坐进李月婷的怀中,从头看起了账本,翻了几页后,他淡淡的开口说道。

“我能看懂。”

“我就知道,我的时儿是这天底下最聪明的孩子!那你在这里帮松子糖看账本,松子糖去给你拿好吃的。”

“嗯。”

范容时乖顺的点了一下头,又继续看账本。

李月婷这边儿刚离开,范致庸便带着周兮走了进来。

“嗯?时儿,怎么是你在看账簿,岚儿呢?”

“松子糖不喜欢看账簿,她去给我拿吃的了。”

“她倒是会偷懒!只是,现下就这么一间酒楼,她便已经头痛不已,若是日后接手了孔家!她还怎么偷懒?”

范致庸这话听上去好似是在数落李月婷,可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始终带着宠溺的笑。

范容时听到范致庸这样说,手上翻动账簿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

“不是有爹爹吗?还有我!”

周兮站在范致庸的身后,听着他们父子二人的对话,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待李月婷拿着小食回到账房的时候,范容时已经将这两个月的账簿全都看完了。

“账目清晰,没有问题。只有这几笔支出,与靖海楼无关,松子糖你自己看一下吧。”

李月婷拿过账簿,顺着范容时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支出还不小呢,这笔收入……我不是说要用来开靖海楼分店的吗?可这支出的方向……”

李月婷想了又想,可她就是想不起来,这笔银子的去向,到底用在了哪里?

“魍魉呢?刚才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他,来人,将凌老请来。”

凌老来了以后,看到屋内这几个人,也是一头的雾水。

“少夫人,您来了,是老朽怠慢了。”

“凌老,魍魉呢?我来了这么久,也没有看到他的人影。”

“少夫人不知道?魍魉昨夜被少爷调走,说是过两日让右皇前来接手靖海楼。没成想,少夫人赶巧今儿个来查账。”

“你说的是……李州?他……”

李月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已经与李州和离,自今日起,这靖海楼便与他李州没有任何关系!这话,待右皇到了,也请凌老帮忙转达!”

“和……和离?”

“是!”

凌老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目光不自觉的快速瞥了范致庸一眼,他老人家会有此怀疑,也算是人之常情。

毕竟,这都出双入对的不避人了!

而且,连账房这种机密之地,也由得范致庸随意出入。

凌老也是人老奸马老滑,他总觉得李月婷与李州和离一事另有蹊跷,而且,只要李州没有亲口说,他便不能听信李月婷的一面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