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初期,又是头胎,这些反应都是正常的。”

“嗯,这件事……我也听说了。那你还坚持要与李州和离吗?”

范致庸的试探之意显而易见,李月婷的回答,亦是斩钉截铁!

“势在必行!不死不休!”

“那这孩子……”

“这是我的孩子,与他有什么关系?!”

直到此时,亲眼所见,范致庸才相信了范容时在信中所说的每一句话。

范致庸伸手牵起李月婷,行近一步,语气殷殷地说道。

“岚儿,我心斐然,属意你已久!只要你愿意,这孩子便是我们的,我一定会将他视如己出!只要是你想要的,无论什么,便是整个范家,我都可以拱手相让!”

李月婷听着范致庸说的话,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

下一瞬,她僵硬的低头看去,目光凉凉的落在范致庸抓着她的手上。

为什么会这样?

李月婷忽的含胸一缩,快速抽回手,用力的按在心口处。

“我……心悦你?”李月婷喃喃。

可是,范致庸完全忽略李月婷语气之中的惊疑,大喜过望之下,一把拥住了李月婷。

“当真?我也是!我也是!岚儿,我此生……”

范致庸信誓旦旦,表达心意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李月婷一把推开。

姗姗来迟,刚刚踏入院子的孔梵知,亲眼见证了范致庸拥着李月婷的那一幕。

彼时,孔梵知和范致庸都惊愣在了原地。

第一个缓过神来的,还是李月婷,她紧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到孔梵知,快步迎了上去,伸手挽住了孔梵知的手臂。

“爹,您怎么来了?”

孔梵知漠然的瞥了一眼范致庸,转头看向李月婷时,面上渐渐浮起了慈善的笑意。

“来寻你一起吃早饭。”

“那也不用亲自跑一趟,差个人传句话不就好了。今天吃什么?我想喝豆浆,再加些花蜜,还有甜甜糯糯的油炸糕。但我不要豆沙馅的,换瓯柑果酱。”

“油炸糕?火气太大,你现在……身子不便,还是少吃的好。”

孔梵知的面上,尽是担忧地模样。

李月婷笑嗔道,“爹,你还知道这些呢?”

“你这口味倒是与你娘如出一辙!岚儿,你精通医术,可别临到自己个儿身上,就马马虎虎的。”

“爹,我就尝一尝,解解馋,又不一天三顿的当饭吃!您也别光说我,您呢?可记得我说的,少盐少油,清淡饮食。”

“记得,都记得!好,都听你的。长庚,听到大小姐方才的吩咐了吧,快去准备。”

“是,奴婢领命。”

长庚领命退下去以后,这父女二人才像是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范致庸这个大活人。

“范兄连日赶路,舟车劳顿,昨夜又一宿没合眼,不如凑合吃一口,早早歇着吧。”

“也好,那就叨扰了。”

李月婷闻言,转而看向范致庸,“你在我这儿……守了一宿?”

“也不算,一路颠簸而来,左右也是睡不下。”

“让堂堂范家当家人给我值夜,我这是何德何能!”

李月婷话音刚落,转而看向一旁随侍的丫鬟。

“去,告诉长庚,早饭再多加一例南瓜小米粥。补中益气、有助消化、增强体质、改善胃口,对你们两个人都好!”

孔梵知笑着点了点头,范致庸也立马受宠若惊的露出可笑脸。

“爹,您与范公子先去前厅吧,我换身衣裳,梳洗一下就来。”

“好。”

“还有,不许空腹喝茶!”

李月婷嘱咐完,转身快步回到屋子。

伺候的下人为李月婷一连挑了几件衣裳,她都觉得不合适,最后,她自己选了一件长身罗裙,外罩一件松腰的翻领小袖比甲。

现下,李月婷虽然只有一个的身孕,尚未显怀,但她还是想要提前适应宽松一些的衣裳。

为了配合这身衣裳,丫鬟给李月婷梳了个朝云近香髻。

李月婷佩戴的发饰并不多,只两只金簪,外加一根步摇,却足以锦上添花。

待李月婷出现在前庭的时候,孔梵知和范致庸都看得眼前一亮。

一则,李月婷甚少梳这样妩媚的发髻,二则,她也甚少穿这样色泽明艳的衣裙。

尤其是那松散的腰身衣袂飘飘,倒衬得她越发仙姿佼佼,明艳动人。

用膳的时候,范致庸和孔梵知都在给李月婷加菜,李月婷看着那一叠小菜,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倒也不用把我当小猪崽儿一样喂养。”

“吃不下就不吃,多喝碗豆浆吧。”

“也好,这豆浆真好喝,就算不加花蜜,也一点豆腥味都没有!真奇怪,这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小磨细磨出的豆浆,就没有豆腥味儿吗?”

“大小姐有所不知,诀窍不在磨上。大爷知道您对味道敏感,现下应该愈发不喜豆腥味,便吩咐厨娘,将泡好的豆子先过水煮一下,直到豆子脱皮,剥掉豆皮再磨豆浆,便不会有豆腥气了。”

李月婷惊喜的转头看向孔梵知。

“爹,这也是你从前为我娘学的?”

“喝豆浆还堵不上你的嘴!”

孔梵知嗔怪了李月婷一句后,便没有再说什么。

此时此刻,李月婷忽然能够理解,孔梵知当时狠心将她扼杀在摇篮中的决定了。

无论是什么人、什么事,只要有可能威胁到心爱之人,便是宁枉勿纵,也在所不惜!

这样的爱,或许偏狭、或许该被千夫所指,但也着实令人动容!

那么,她呢?

思及至此,李月婷刚才笑靥如花的面上,忽然落寞了下来。

她拿过一旁的巾帕沾了沾嘴角,讪讪地说了句,“我吃饱了,慢用”后,便拿起团扇,一个人离开了前厅。

范致庸与孔梵知对视一眼后,紧着站起身。

孔梵知眼看着范致庸抬腿就要追着李月婷离开,赶忙出声阻拦。

“且慢,让她自己待一会儿吧,别把她逼得太急!”

“可我瞧着,岚儿刚才的脸色都变了。”

“岚儿原也不是个能被人亦步亦趋,放在眼皮子底下紧盯着的人!你追的上这一次,难道,次次都要这般谨小慎微的追着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