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致庸匆匆赶到汉中郡的时候,已是深更半夜。

他风尘仆仆、行色匆匆的直奔孔府而去,片刻不肯停歇的径直去了李月婷的院子。

行至院门口的时候,范致庸反而近乡情却,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屋门前,进退两难。

“范兄,你回来了?”

范致庸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只觉得脑子里空落落的,直到孔梵知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这才恍然间转回身。

“孔兄,你醒了?”

“压根儿没睡!自从时儿大显神通,岚儿性情大变以后,我就没有一日能够合的上眼睛的。”

“岚儿的情况怎么样?”

“时儿没有告诉你?”

“孔兄,这不也是你想看到的吗?”

“若是岚儿心甘情愿嫁给你,我自然乐见其成!可是,她现在就像是魔障了一样!而且……她已怀有身孕!”

“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岚儿!只要是她的孩子,我定会视若己出!孔兄,我此生非岚儿不娶!”

“哎!你想娶,也得她愿嫁!范兄,咱们撇开亲缘不谈,也算是交情匪浅!可岚儿是我唯一的女儿……”

“孔兄,我对岚儿的在意,不会比你少分毫!是否心甘情愿,总要她自己说了才作数!”

孔梵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现在真的很纠结!

纠结到脑子里一片混乱,只一条是非对错的线立在那里,若隐若现。

正在范致庸与孔梵知相对而立的时候,李月婷的屋门忽然被打开,范容时双目清明的站在那里,看了看孔梵知,又看向范致庸。

“爹,您回来了。”

“嗯,岚儿她睡了?”

“睡熟了。”

“那明天再说吧,时儿,她……还好吗?”

“很好!母子俱安!”

“那我能不能进去看看她?”

范致庸说着,探头向屋内看了一眼。

可是,就在范致庸抬腿准备向屋内走去的时候,却被孔梵知一把拦了下来。

“这不合适吧?有什么话不能明日再说!范兄,你舟车劳顿、风尘仆仆,还是先去歇息一下吧!”

“也好!”

范致庸依依不舍的又向屋内望了一眼,即便什么都看不到,他还是满眼依恋的挪不动步子。

孔梵知看着范致庸嘴上答应的痛快,可是,脚下却是一动不动,不由得再次开口。

“范兄,咱们一起回吧。”

“我……在这缓一缓,孔兄,你先回去吧。”

“何必呢?”

“你放心,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儿,不会进去的。”

范致庸说完,转身回到院内的藤花架下,撩袍坐了下来。

孔梵知看着范致庸那副执着的模样,无可奈何的长叹了一口气。

“随你吧!哎,这是造的什么孽!”

话音落下,孔梵知未再逗留,转身走出了院子。

范容时走出屋子,掩上屋门,三两步来到范致庸的身边,“爹爹,有我陪着松子糖,你就放心吧。时辰不早了,你还是先去歇着吧。”

“不用,回去了也睡不着,不如守在这里,心里反倒踏实些!时儿,岚儿她真的……同意与李州和离了吗?”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待明日松子糖醒了,不就清楚了吗?”

“那……她会不会忽然哪一日就……”

“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范容时打断范致庸,将他的疑惑抢着问了出来。

“这个问题,舅父之前也曾问过我。我的答案是,只要有我在,就不会有那一日!”

范致庸自然是相信范容时的,可是,他至今无法想象,李月婷与李州彻底决裂的架势!

而且,范致庸想都不敢想,李月婷一旦知道真相后,依着她的性子,会发生怎样不可预知的结果!

原本,现如今的情势发展,除了李月婷和李州这两个当事人以外,也算是遂了大多数人的心愿。

孔梵知终于为李月婷寻了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

范容时也终于拥有只疼爱他一个人的松子糖。

范致庸更是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他终于可以弥补从前的遗憾,憧憬美好的未来。

明明一切都在向着他们所期盼的那个样子发展,可是,事到临头,这些心心念念想要拆散李月婷和李州的人,竟然全都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除了范容时!

他对李月婷的了解,不亚于范致庸和孔梵知,但他的心意之坚定,却远超这二人!

“饶是岚儿执意和离,只怕李州也没有那么容易就范!”

范致庸依旧心存疑虑,范容时却是面无表情的答非所问道,“松子糖有身孕了!”

“我知道,我会好好……时儿,你的意思是……”

范致庸未及多想,顺着范容时的话,刚说了一句,就陡然间反应过来了范容时的弦外之音。

“爹爹,这个问题,舅父之前也曾问过我。我的回答是,你见过松子糖有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吗?”

“明白了!行了,时辰不早了,你赶紧进去歇着吧。”

“那您呢?”

“一路赶来,也没什么困意。你就别管我了,快些进去吧!”

范容时也没再耽搁,若换做李月婷在这里的话,他一定坚决留下来陪着,可现下,他点头应声后,便回了屋子。

翌日,李月婷一大早便醒了过来,看着趴在她床榻边儿睡着的范容时,禁不住心疼的将范容时抱上了床。

范容时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松子糖,你醒了?”

“傻孩子,你怎么还守在我这儿,不是让你回去歇着吗?”

“时儿担心松子糖。”

“乖!松子糖好的很,你再睡会儿,醒了松子糖给你做好吃的。”

“嗯!”

李月婷满眼宠爱的给范容时掖好被子,起身随手披了件外裳,还未来得及梳妆,就看到仍旧坐在院子里的范致庸。

“范公子?真的是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昨夜匆匆赶回来,听说你落水生病,一时放心不下,这才……”

李月婷似是被范致庸戳中了痛处,似沮丧,似羞赧的低下了头。

“劳范公子费心了,我没事。”

“可是,瞧你的脸色似乎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