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日,多有叨扰,承蒙李夫人的招待和医治,现下,我的胸痹之症已然痊愈,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范公子一路顺风,日后,我们常联系便是。”
李月婷目送范致庸走出院子,李州不悦的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人都走了,还看?这么依依不舍,那就别让他走呀!”
“相公,他这都要走了,你怎么临了了还要吃醋?!”
“话说,这个范致庸,这回怎么走的这么利索,倒是有些不像他的行事作风了!”
李月婷刚才也是抱着同样的疑惑,这才没有多想,便脱口而出,问出了那句话。
现下,仔细想来,李月婷隐约间有了一个猜测。
“相公你忘了吗,当年,孔令仪遭遇山匪,尸骨无存!范致庸寻了那么多年,也一直没有找到。想来,范致庸急着带走孔令娴,应该就是为了逼问出孔令仪的尸骨所在。”
“对对对,娘子不说,我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李州连连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不过,紧接着,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个疑惑。
“说来也是奇怪,既然是孔令娴设计杀害孔令仪的,那么,人死便罢了,何须把尸骨也毁了?亦或是藏起来了?”
“谁知道呢,别说我们不清楚,范致庸查了那么多年,不也一点头绪都没有吗?想来,这一回,一切也都该有个答案了。”
翌日,李月婷与李州带着两个宝贝,正要去给范致庸送行,就看到他牵着范容时的手迎面而来。
“李夫人,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范公子与我们夫妇二人已经相识这么久了,何须如此客气,有话不妨直说。”
“我此行回去,是要处理一些陈年旧事,届时,家中多有不便。时儿性子敏锐,心细如发,有些事情……我不想他太早知道。所以,我想将时儿托付给李夫人照看,待我处理完家中琐事,便来接时儿回去。不知……李夫人可愿意帮我这个忙?”
范致庸显是满脸的为难之色,看得出来,他也很犹豫。
倒是李月婷,在片刻的始料未及外,便欣然点头应了下来。
“范公子如此信得过我,我自然没有推辞的理由。正好,我也舍不得时儿,他若愿意跟着我,想住多久都可以。”
说话间,李月婷冲着范容时伸出了手。
范容时松开范致庸,快步走上前,牵住了李月婷的手。
“时儿愿意跟着松子糖!”
“时儿乖,松子糖真真是没白疼你呦!走吧,我们一起去送送你爹。原本,松子糖还给你备了好些你喜欢的小食,现下,就留给你爹爹吧,等回去了,松子糖再给你做。”
“好。”
送走了范致庸以后,李月婷便命人将范容时的东西搬进了她的院子。
原本,李月婷是想着,让范容时跟她的两个宝贝一起住的。
可是,好巧不巧,李月婷一看到李毅骑那张老大不情愿的冷脸,立时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单独给范容时收拾出了一间屋子入住。
回到房间,李州紧着冷哼了一声。
“哼,那个范致庸,还真是鸡贼!他好不容易走了,却留下个小的,这不就是留着借口让他自己卷土重来吗?!”
李月婷大惊失色的赶忙去捂李州的嘴。
“哎呦,你小点声,隔墙有耳!时儿还小,让他听到了不好!”
“娘子,你是真的很疼那个臭小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
“嗯?我是他什么,你倒是说呀!”
李州吃醋的厉害,吃完了当爹的醋,又开始吃当儿子的醋,奈何,这姓范的父子二人都不让他省心。
他一时情急,险些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李月婷也梗着脖子,厉声向他质问。
李州尴尬的别过头去,赌气的说道,“我就是生气!”
“小孩子的醋你也吃,瞧你这点出息!好了,过两天我就要给爹做手术了,我教你的那些你可都记熟了?”
“放心吧,早就记得滚瓜烂熟了,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差池!”
二房一日之间全部搬离,隔日,范致庸又将孔令娴和赵岩暗中带上,速速启程返回了华阴郡。
一时之间,孔府瞬间冷清了不少。
不过,这种冷清,孔梵知和李月婷都求之不得。
这几日,李月婷给孔梵知做了周密的检查,她看着长庚悉心照料孔梵知,体贴周到、无微不至的样子,不禁有些感动。
待长庚离开屋子后,李月婷笑着开口打趣道。
“爹,这段时日,多亏了有长庚照顾您,要不……我给您做主,娶了长庚如何?”
“你这丫头,说什么浑话!哪有做女儿的给当爹的做主,还要给爹张罗娶妻的!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笑死个人!去去去,就数你这丫头最没规矩!”
“呦,爹这么说,就是不反对我的提议,让你迎娶长庚了?”
“别瞎说!长庚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年龄比你大不了几岁,再说,就我这身子……还是别祸害人家姑娘了!”
“哦!我知道了,其实,爹爹还是喜欢长庚的,是吧?”
“你这丫头,今儿个这是怎么了?我与你说不清,你也别跟我这儿犯浑,尽会胡说八道!”
“好,不说就不说!我也就是觉得有趣,随口说说而已。你我父女闲聊,别那么大气性嘛!”
“就你这口无遮拦的,我能不生气?”
“爹,明儿个我就要给你换心了,成功之后,你便与常人无异。现如今,你正值壮年,总不可能一直寡居不娶吧?早点儿琢磨一下终身大事,也有个念想儿,难道不好?”
“你这丫头,怕不是最近闲的无事可做,竟然还想着要做我的主了!”
“你瞧瞧,我想与你好好的聊会儿天,你又不愿意!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放不下我娘?”
李月婷试探着问了一句,孔梵知却是难掩忧伤的一声长叹。
“你娘……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是我对不起她,若非当年我一时糊涂……你娘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