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虫小技罢了,尚且有待完善。所幸,这段时日松子糖不在,我也正好拿周伯伯多试一试。”

“时儿……李夫人她……”

“日后,松子糖只会记得,她钟意的是爹爹,疼的也只有我!”

“可是,这都不是真的!虚假的记忆,她又能……记得多久?”

“我要她记多久,她便可以记多久!”

范致庸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怔忪惶恐的看着范容时,嘴巴动了又动,却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时儿,你这样……”

“爹爹,你不想留下松子糖了吗?”

“我……”

“无论爹爹想不想,我想便足矣!爹爹是要阻拦我吗?”

范致庸自然不会阻拦,但他亲眼所见范容时蛊惑周兮的手段,亦觉得心惊胆寒,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惶恐,弥漫在心头。

范容时面容淡漠,神情一无波澜的看着范致庸。

“爹爹日后会疼松子糖吗?”

“你这孩子,懂什么疼不疼的!”

“我会!我会好好的待松子糖,不会比任何人差!我只要她陪着我,像从前一样。”

若说之前,范致庸相信范容时所言,完全是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那么现下,范致庸在了解道范容时的手段后,才算是彻底相信他真的有这个本事!

如此,也算得上是“心甘情愿”了吧?

彼时,李月婷正坐在车厢内,懒懒的枕在魄奴的腿上,呼呼大睡。

夔州先是天降横灾,现如今又是疫情肆虐,是以,通往夔州的路上,倒也一切平顺。

只是,沿途遇到的流民,还是让李月婷满心的担忧。

不过,为了不耽误赶路的时间,李月婷按捺住她的善心,没有对沿路的流民施以援手,否则,她定会因此受阻,耽误赶到夔州的时辰。

就这样,李月婷紧赶慢赶,星夜兼程。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用了整整五日的时间,才在夔州入夜闭城之前,堪堪赶到。

长途跋涉,片刻不得歇息,到的时候,李月婷已经憔悴的肉眼可见。

魄奴担忧地看着李月婷,“少夫人,您的气色真的很不好!现下,我们已经抵达夔州,您是想要先歇一歇脚,还是即刻便去墨家村寻少主?”

“不急,我不能公然露面,先找个客栈歇上一歇,待晚些时候,咱们再去找相公。对了,先别告诉他我来了,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好,那奴婢为您寻一间墨家势力未涉入的客栈,且让您先歇上一歇。”

李月婷刚到夔州的时候,暮色将沉,待她盥洗更衣,梳妆打扮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李月婷趁夜,让魄奴带着她一起,来到了李州暂住的地方。

他们二人刚一靠近院子,就被忽然闪身而出的暗影卫拦住了去路。

“站住!魄奴?你……你怎么来了?那这位是……”

泄节枢满眼愕然的看着魄奴,下一瞬,随着李月婷缓缓摘下风貌,露出了面容,泄节枢恍然怔住。

“这是少夫人!”

“属下见过少夫人!”

泄节枢之前只闻李月婷大名,却从未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少夫人,是以,惊愣之余,他紧着单膝跪地,行礼问安。

“起来吧,相公睡了吗?”

“应该还没有,纪婶刚刚送了宵夜来!说起来……纪婶进去也已经有一会儿了,怎么还没有出来?”

“纪婶是谁?”

“这院子的侍奉婆子,是自己人。”

“得了,你们俩都下去吧,我自己进去就好。”

李月婷说完,轻提裙摆,迫不及待的便走进了院子。

可是,等李月婷欢天喜地的推开屋门,迈步踏进去的一瞬间,那句将将唤出口的“相公”,话音都还没有落地……

李月婷打眼就看到,一个半身**的女人,正背对着她跪坐在李州的身上,而李州则全无反应的躺在那里。

也不只是真死了,还是爽死了!

那女子似是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忽然间闯进屋子。

她闻声转回头,神情慌乱不安的看向李月婷。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李月婷一下子有些被刺激的没缓过神来。

“你是谁?竟敢随便乱闯,还不快点滚出去!”

李月婷还未开口,那个女人倒是反客为主的先一步厉声冲着她嚷了一句。

闻言,李月婷直接被气笑了,她抱着臂膀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的清了清嗓子后,将魄奴叫了过来。

随着一起赶过来的泄节枢,入眼看到屋内的情形,吓得想要冲进去,却被那个半裸的女子止住了脚步。

魄奴也被吓得不轻!

她没等李月婷开口吩咐,她就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揪住那个人女子的头发,直接将她从李州的身扯了下来!

下一瞬,魄奴扬手抽出腰间的惊魂封骨鞭,姿势就要了解那个女子。

“魄奴,住手!这么心急杀人灭口做什么?把人押到一边儿去,稍后再说!现下,让我看看你家少主!”

李月婷缓步上前,俯身凑近李州,轻唤了两声后,他却毫无反应。

紧接着,李月婷伸手掐住了李州的脉腕,一探之下,李月婷当即嗤笑了一声。

“这点防人之心都没有,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说话间,李月婷伸手从她的肩头扯下了一粒珠扣,用手捏碎后,将里面的药丸塞入到了李州的口中。

没想到,她为了以防万一,费力研制出来的解药,她自己都还没有用上,倒是先用在了李州的身上。

李州甚至都没有将药丸吞下去,只在口中化开,不消片刻,他便轻哼一声,抬手按着太阳穴,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疼!”

“呦,醒了?”

李州尚且有些头昏脑涨,浑浑噩噩的,乍听到李月婷的声音,他尚且没有反应过来。

李月婷也不急,就那么挑着眉梢,悠然自得的看着李州。

李州用力的甩了甩头,又使劲儿的揉了揉眼睛后,惊的倏然瞪大了眼睛。

但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缓缓抬起手,慢慢抚上李月婷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