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李月婷只顾着低头看书,并未留意到魄奴神色有异。
直到,她一连唤了魄奴两声,魄奴都未有回应的时候,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李月婷手中翻书的动作一顿,倏然抬起头看向魄奴,能让她这般失神的人,其中三个就好端端的在这院子,剩下一个,正在夔州!
“魄奴,夔州出事了?”
魄奴凝眉默然,一言不发。
“今日,你若把话说清楚,万事皆由我来做决定。你若坚持不肯说,我明日便启程赶赴夔州,也省的你们这些探子半分消息都谈听不到!”
“奴婢该死!只是……少主不想少夫人您为了那些琐事为难!”
“琐事?能让你愁到失神的事情,你跟我说是琐事?魄奴,你跟着我也有些日子了,我是什么性子,你应该清楚,别让我再问第二遍!”
“夔州……爆出疫情!”
李月婷面上神情一滞,但她并未表现出十分震惊的模样,这样的事情,也算是情理之中。
“疫情已经很严重了是吗?”
“半城沦陷,所有郎中皆束手无策!”
“给我一天的时间,一天后,我们启程赶赴夔州。”
“少夫人,不可以!少主说了……”
“相公还不让你告诉我夔州的情况呢,你不也说吗?既然说了,那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相公派你来保护我,不是派你来做我的主!”
李月婷将手中的书扔下,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裙摆。
“还有右皇,告诉他,只此一回,下不为例!事关相公安危的事情,若他再敢对我有所隐瞒,我绝不饶他!咐下去,一日之后,即刻启程!”
“是!”
“去外面守着,今夜,任何人都不许踏入这屋子半步!”
“是!”
关上屋门,李月婷紧着进到了空间之中,她在各种仪器前,忙乎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的午时,她才满脸疲倦的从空间中走了出来,
李月婷顾不上歇息,梳洗装扮后,又换了一身衣裳,直奔孔梵知的屋子而去。
长庚正推着孔梵知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李月婷来了,孔梵知笑的那叫一个高兴。
“岚儿来了。”
“看你气色如常,我便也放下心来。”
孔梵知刚还言笑晏晏,乍听到李月婷这话,心里面当即一沉。
“岚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是!我要离开一阵子,多着三五月,少则一两月。这段时间,我会为你准备好每个阶段需要服用的药方。你只要按时服药,便不会有大碍。”
“你要出远门?还要去这么久?岚儿,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个你无须多问,你只要答应我,帮我照顾好毅骑和小姝儿,不要让之前发生的事情再次上演就够了!”
“你什么都不与我说,要我如何放心的下!”
“我说了你也帮不上忙,何必多费唇舌!”
“你这孩子……”
孔梵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急得就差从轮椅上站起来与李月婷吵架了!
但他还不至于完全被气恼懵逼了心智,他努力压抑住心中的焦作,稍稍思量后,脸色陡然沉了下去。
“又是为了那个李州?你还不是要去……夔州?!”
“既然你猜到了,那我也不瞒着你,是,我明日便动身赶往夔州。”
“不行!”
“你该知道,我不是来与你商量的!”
“孔夕岚!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夔州闹灾,我孔家鼎力相助,你要银子我便给你银子,你要人手我便给你人手!可你现下却要为了一个男人以身犯险,我不同意!”
“我不需要你的同意!”
“你……你……”
孔梵知被李月婷给气的,一个劲儿喘着粗气,抬手按住胸口,却还是难以平复激动的心绪。
“好了,你也别气了,我好好与你说话就是了!”
“好好说话?你何时与我好好说过话!”
“好好好,我错了!你先别激动!”
李月婷是真的担心,她这还没有走,就先把孔梵知给气的背过气去了!
是以,她放缓了语气,尽量不激怒孔梵知。
“我承认,我确实是为了相公不假,他一个人在夔州赈灾我不放心。但是,现如今夔州疫情肆虐,数万百姓染疾,再这么拖下去,夔州将尸横遍野,成为一座死城!我有办法控制疫病,拯救那些百姓,就断不能坐视不管!”
李月婷话音刚落,孔梵知便瞪着眼睛准备开口反驳她。
不过,孔梵知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李月婷伸手按住小臂,倏然打断。
“我知道,你很难理解我这种爱管闲事的心情。自然,我也不需要你一定理解我的所作所为!你就只当是……我为了给你积德积福!说不定,经此一事,你会延寿十几年也未可知!”
“你……你真的是为了去就那个李州,什么话都说的出!”
孔梵知看上去虽然还是很气愤,但他说话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李月婷笑着摇了摇头,“你是了解我的性子,我从不与人虚与委蛇,我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心中所想!”
李月婷说的言之凿凿、冠冕堂皇。
可实际上,她确实说谎了!
就算真的是为了祈福积德,那也是为了依然昏迷不醒的李毅才,而不是孔梵知!
但眼下这个时候,李月婷还需要孔梵知的鼎力相助,所以,她绝对不能留个隐患在她的身后,时时刻刻威胁着她!
果然,孔梵知听到李月婷这样说的时候,面上的神情都缓和了下来。
“我不需要你以身犯险为我祈福!我可不是李州那个没用的小白脸!”
“呵!小白脸?这算是对我相公的夸奖吗?”
李月婷忍俊不禁,这话要是让李州听了去,他还指不定得被气成什么样子呢!
人家都是妖女祸国,到了李州这里,就成了粉郎祸家。
一想到“粉郎”这个词,李月婷就忍不住低头笑出了声音来。
“你……你这丫头,我与你说正经事情,你却还有心与我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