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致庸说的话,落到孔梵行的耳朵里,无异于是承认了,这些事情都是他在背后帮着李月婷处理的!
“范致庸,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为了谋夺我孔家的家财,竟然可以卑鄙无耻到如此境地!你以为,你勾搭上……”
“二叔,现在就开疯言疯语,是不是有些太沉不住气了?范公子是我的病人,也是我请来的贵客,你这样疯疯癫癫的,实在是不成体统!你想见那些人,说一声不就好了,何必如此失态!把人带上来,让我二叔看个仔细!”
李月婷一声令下,孔梵行之前安排的那些人,便被反绑着双手,连成一串儿推了上来。
孔梵行脚步虚浮的回到位置上,爹坐了下去。
李月婷好整以暇的看着孔梵行,那一脸讥诮的模样,让孔梵行恨不能现在、立刻、马上杀了李月婷,以泄他的心头之恨!
“造孽呀,我们孔家这是造了什么孽,竟然生了你这么一个心肠歹毒、飞扬跋扈的小娼妇!你……你这是要毁了我们孔家!”
老夫人发指眦裂、肝胆欲碎的指着李月婷破口大骂。
刚骂完,老夫人就抬手扶额,一副受不住刺激,身子摇摇晃晃的,眼睛一翻便昏了过去。
一时之间,厅堂之中再次乱成了一团!
孔梵知大步流星的冲了过去,扶着老夫人急切的唤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郎中!快去找郎中!孔夕岚,我娘要是有个什么万一的话,我便是拼尽整个孔家,也要与你玉石俱焚!”
“二叔,何必舍近求远的找郎中呢,我不就是现成的郎中嘛?来,让我给老夫人瞧一瞧。”
李月婷巧笑嫣然的提着裙摆走下台阶。
可她行至切近,刚刚伸出手,就被林氏抓住手腕,恶狠狠的一把推开!
李月婷腰上有伤,身子根本就使不上力,猝不及防之下,被林氏推的一个趔趄,整个人跌跌撞撞的向后退了两步。
范致庸紧张的快速站起身,刚准备上前去扶李月婷,却被华祭捷足先登。
华祭轻功了得,眼疾手快,只一个闪身就来到了李月婷的身后,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紧接着,华祭猛的伸出手,抓着林氏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臂,用力一拽后,又将她狠狠地推搡在了地上。
眼看着华祭化拳为掌,就要对林氏下杀手,李月婷赶忙伸手阻拦。
“不急!”
有了华祭护着,又有林氏的前车之鉴,其他人都生出了忌惮之心,不敢再上前阻拦。
剩下孔梵行,还在做着垂死挣扎,只身挡在老夫人的身前,硬着头皮与李月婷叫嚣道。
“孔夕岚,你要对我娘做什么?你再怎么胡闹,也不能对长辈不敬!否则,律法严明,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二叔,我的医术那可是有目共睹的!现下,老夫人骤然昏厥,我要给她医治,你却横竖阻拦,咱们俩到底谁不孝?你若再这么不依不饶,致使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改明儿,我便去府衙递状子,就告你一个大不孝之罪!让开!”
李月婷话落,华祭听命伸出手,直接推开了孔梵行。
李月婷拉起老夫人的手,并拢三指按在了她的脉腕上,只一下,就探出来了这个老虔婆的虚实。
这个老虔婆的身子算是不错的了,她生气归生气,但昏厥却是装的。
李月婷的心里面,嗤之以鼻的轻哼了一声,她一面悠悠开口,一面轻抬手腕,缓缓从发髻上抽出了一根银针。
“老夫人这是怒急攻心,痰迷心窍,一定要银针穿刺,将蔽塞的心脉打通才能缓过这口气来!只是,心脉乃人之根本,一个不慎,便会伤及三焦,最轻便是双腿瘫痪,半身不遂!我自是有这个把握的,只是,老夫人您可一定要稳住身子,切莫乱动!我要动手了!”
李月婷捻动着银针,说话间,便已经抬手向老夫人的胸口扎了下去。
孔梵行看出来有诈,正欲上前阻拦,却被华祭抬手拦下。
下一瞬,不出意外,夫人甚至没等李月婷的手靠近她,便吓得猛然间睁开了眼睛,惊叫着打掉李月婷的手。
“杀人了!害命了!孔夕岚,你这个大不孝的逆女,你竟然敢对老身不利!我一定要去府衙告你,告你不孝不悌、不敬长辈!”
李月婷根本不受影响,不怒反笑,悠然自得将银针插回发髻上。
“我杀谁了?又害谁了?老夫人这泼妇骂街的声音,听上去还真的是中气十足!”
“你……你个小贱人,老身根本就没有病,你刚才分明就是想要置老身于死地!”
“没病装什么晕呀!就你,也配让我触犯律法,取你性命?”
李月婷冷笑一声,扶着华祭的手臂,缓步回到主位之上,抚裙坐下。
“同样的话,别让我一再重复!今夜,便是天塌下来,我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来人,将这张银票,连带着这半块锁片,一并送到账房去查清楚来路!再将那几个先生带上来!”
话说,就算在江湖上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尚且禁不住李月婷的话手段,又更何况是,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先生呢?
那三个教书先生被带上来的时候,顿时就被眼前摆了一地的尸体,还有那尚未干透,斑驳的血迹,吓得瑟瑟发抖。
“山里的夜,不好过吧?”
李月婷此言一出,那三个教书先生当即惶恐不安的瑟缩成了一团,浑身瘫软的跌坐在地。
原本,当日李月婷冲到西山之时,一怒之下,已经决定将那三个教书先生扔在山里面,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可是,下山的时候,李月婷忽然想起他们或许还有用,便又吩咐人,吓唬了他们一夜后,就将他们带回了孔府。
左右,李州留下的人,也要在山中装模作样的寻找李毅才。
果然,这三人教书先生还真就派上了用场。
“我们……我们都是读书人,是圣贤教化,天子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