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婷颔首赧笑,再抬起头的时候,面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孤傲淡漠的模样。
“这些人是山匪还是杀手,一问便知!把人带上来吧!”
李月婷一声令下,一个被黑布罩头的男人,便被推着押了上来,他还没有站稳,就被一脚踹在了腿窝处,哐当一声跪倒在院子里。
下一瞬,当那个男人的头罩被扯下来的一瞬间,李月婷的目光快速扫过堂下的的一众人等。
而后,她的视线便倏然停在了二姨娘的面上。
瞧她这面上变颜变色的,瞎子都看得出来,她做了亏心事!
不过,二姨娘就是个小喽啰罢了,李月婷要的,可不是二姨娘这只小鱼小虾!
自然,只要参与其中的,便是小鱼小虾,李月婷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这人,不知在座的诸位长辈可认识?”
“也不知你从哪拽来个野男人,就敢来向我们发问,你不要脸,我们还要呢!”
那个二姨娘还真是个不成器的,不但管理不好面上的神情变化,就连性子也这般浮躁,沉不住气。
李月婷这才刚刚问一句,她便虚张声势的瞪着眼睛顶了回去。
李月婷嗤之以鼻的失笑出声,“我称一声长辈,二姨娘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儿了!一个妾室,你算哪门子的长辈?哼,嘴上说着要脸的话,实则却做着不要脸的事!”
“你……”
“你最好收着点脾气,这院子里,有我一个暴躁不懂事儿的,就够了!”
李月婷厉声打断了二姨娘的怒呵,一脸骄横的模样,恨得二姨娘和其他在座众人,皆是咬牙切齿,却又拿她没有办法。
二姨娘死死的咬着嘴唇,狠狠地咽下这口气,重重的又坐了回去。
李月婷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移开,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淡声开口。
“别让我多问,自己说吧,记得,挑我想听的说!”
那个男人浑身瑟瑟发抖,贼眉鼠眼的瞧了又瞧后,颤声开口,“小人……小人牛二,就是城东万隆典当行的一个小伙计,小人……小人不知何事得罪了几位贵人!还请贵人们高抬贵手,饶恕小人!”
“哎,不中听!”李月婷幽幽地叹了一声。
下一瞬,她身后的华祭快速抽出腰间的飞镖,扬手掷出,狠狠地扎在了牛二右手的食指上。
牛二惨叫一声,那凄厉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
现下,天色渐暗,这情状看上去当真是渗人!
“你只有十根手指头,我便给你十句话的机会,把我想听的说完!如若不然,你这一双手,再加上一根舌头,就都要留在这里了!
“小人……小人真的不知道呀!还请夫人饶……啊!”
牛二的话还没有说完,华祭的又一枚飞镖,便已经扎在了他的右手中指上。
伴随着牛二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不绝于耳,华祭厉声开口,“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地上躺着的这些尸体,不信你看着不眼熟!我家夫人既能将你抓来,便不容你狡辩!你若聪明,就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也少受些皮肉之苦!”
牛二的手指被飞镖钉在地上,腥红的鲜血汩汩流出,沿着青石砖缓缓晕开。
二姨娘已经被吓得手脚冰凉,她颤抖着声音,满眼惶恐的看着李月婷。
“你……你私设公堂,严刑逼供,你这是触犯了王法!”
“那你倒是报官去呀!二姨娘,你敢吗?”
“我……我有什么不敢的?”
“那倒也是,落到官府的手里,确实要比落到我手里更舒坦一些!那你现在就去吧!”
“去……去哪?”
二姨娘已经彻底慌了神,她的脑子就跟僵住了一般,转都转不动,只能呆愣愣的质问了李月婷一声。
“去报官呀!”
二姨娘哪里真的敢去报官,她惶恐不安的站在原地,求助的目光紧着投向了孔梵行。
孔梵行咬着后槽牙,狠狠地回瞪了二姨娘一眼,但还是压抑着愤怒开口。
“岚儿,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们孔家祖辈都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今日,你却将人抓来喊打喊杀!你当真以为,有兄长为你撑腰,你便可以为所欲为?!”
孔梵行此言一出,李月婷便像是听到什么滑稽至极的笑话一般,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二叔,你还没有看明白吗?我的为所欲为,从不需要任何人给我撑腰!这板块锁片,约束得了你们,却管不住我!”
言毕,李月婷敛容正色,再次强调。
“我这人,睚眦必报,若有人胆敢伤我一分,我必定十倍百倍的还回去!今日,我只要一个结果。你们若是配合,我便就此作罢,你们若是不配合,那就别怪我疯起来六亲不认!”
“怎么,你还敢杀人不成?”
老夫人一直未曾开口,直到这个时候,才将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杵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李月婷倏然放缓了面容,似笑非笑的吐出来六个字。
“试试就知道了!”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就像是一块不透光的幕布,将众人笼罩在其中。
而李月婷,一袭烟拢淡纱的襦裙,端坐于主位之上,神情淡漠,睥睨着堂中众人。
她的裙裾时而被夜风吹动,远远看去,就像是悬崖峭壁上的鸢尾,但更像是幽冥地府的厉鬼。
索命这种事情,李月婷最擅长不过!
范致庸一直默而不语的坐在最后边,他不是没有见识过李月婷的狠辣与乖戾。
可是,今夜的李月婷,忽然让他有种心中惴惴,渴望却不可及的感觉。
反观李州,瓜子磕了一地,茶水喝了半盏,两只眼睛痴痴的看着李月婷,他就是觉得……他的娘子,就连发狠时的模样,都是那么的勾人心魄!
屏风后的孔梵知,更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他的心里面,似是高兴、似是庆幸、似是畅快,但又难免惶恐……复杂交织的情绪,让他心跳紊乱,禁不住咳了两声。
外面的人听的清楚,还以为这是孔梵知给李月婷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