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他不熟,算上小的时候见过的那两面,今日不过第三次相见。”
“那你是在想律子衍的叔父,那位当朝帝师?”
“律太傅……也是我的恩师!”
“那……相公今日为何不答应,让我去为你的恩师医治?”
“我是在想,律子衍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巧合!我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怕只怕,他是听了什么人的撺掇,才找上了娘子!无论如何,今夜我们必得启程回去!否则,即便是再多留一日,都将后患无穷!”
“那……相公恩师那边儿,就不管了?我看那个律子衍,也不像是一个会被人利用的糊涂鬼,若他甘愿为人所利用的话,想来,律太傅的情况,定然是不尽如人意。”
李州没有想到,李月婷说着说着,竟然话锋一转。
不过,李月婷说的有道理,单看今日律子衍那副心急如焚的模样,只怕律太傅的情况,已然不容乐观。
思及至此,李州不禁忧心忡忡的长叹了一口气。
“哎……”
他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些,只不过,此一去危机重重,李州不愿就此暴露,多年大业功亏一篑,更不愿李月婷因此涉身险境!
可是,一想到律太傅病在膏肓,李州的心还是忍不住隐隐作痛!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现如今,京都之内,还能让李州牵挂于心的长辈,已然屈指可数!
当年的那一场宫变,血洗半壁朝堂,他所景仰和敬畏的所有长辈,几乎全被株连!
律太傅当年为了立保奉恩镇国公府,不惜当朝死谏,血溅朝堂,若非有着两代帝师的身份作保,他老人家怕是也无法安然活到现在!
此行入京,李州好不容易才救下了国姓爷,却在临走之际,又要面对这样艰难的抉择!
李月婷还从未见过李州这般艰难犹豫、忧心如焚。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拉过李州的手握在掌心。
“相公,我看得出来,你当真很记挂那位律太傅。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你我夫妇二人难得入京,即便不为了去治病救人,只是去拜见一下恩师,也是应该的。”
“可是……”
李州反手抓住李月婷,欲言又止,嗫嚅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月婷明了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知道,我知道相公在担心什么!只不过,相公若是不知律太傅重病抱恙便也罢了,现下,你既已知道,这一走,我怕相公会抱憾终身!相较于一辈子心中不安,你我夫妇二人冒这点险也值了!”
李州再次一声长叹,听的李月婷不自觉的揪心。
“相公不必如此忧心,左右,我给姑丈吊针也得一个时辰,我可以带着姑丈一起,去给律太傅诊脉,相公意下如何?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不是也有地儿可藏吗?无论是谁,想杀我们可没有那么容易!”
话落,李月婷忽的展言,莞尔一笑,安慰李州道。
“我想着,大不了我们此行返回,就只走夜路。白天的时候,我们就躲起来好生歇息,养精蓄锐。这样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是不是也可坐实我仙子的名头?”
李州勉强被李月婷逗笑,但他心中更多的是感动!
他快速伸出手,一把将李月婷拥入怀中,双臂越收越紧,似是恨不能将李月婷揉碎进身体里一般。
李州心中百感交集,一时竟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月婷自是能够体谅李州此刻的心情,所以,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抱住李州,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好一会儿,李月婷才抚了抚李州的背,幽幽开口。
“相公,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动身了。”
“好!”
天刚擦黑,尺凫便传回消息,葫芦窑那边儿一切妥当,方圆百里绝无暗哨。
李月婷照旧将葫芦窑下的兵器锻造库恢复原貌,李州即便已经不止一次的看到,这的玄之又玄的情形,还是会觉得不可置信。
尺凫再次看到兵器锻造库跃然于眼前的时候,亦是惊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忍不住偷看了李月婷好几眼,心里面打着鼓,强忍着才按捺住追问李月婷的冲动,她所精通的奇门遁甲,到底隶属哪个门派?
李月婷察觉到了尺凫异样的打量,忍不住拽了拽李州,哑然失笑。
“尺凫,你是不是很想问我,所学的到底是何门何派的奇门遁甲之术?”
李州见惯了李月婷这副狡黠的模样,他心里最明白,李月婷每回露出这样的笑容,一准儿没好事!
可是,尺凫不知道呀!
闻言,尺凫喜形于色,紧着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还请夫人赐教!”
“我学的就是……墨家异术!”
“墨家……异术?这……这……这怎么可能!”
“啊?”
李月婷还以为,尺凫在大惊之下,脱口而出的话会是:墨家异术是什么?
毕竟,她也是为了逗尺凫,忽的想起来以前看的电视剧,随口胡说八道的!
可是,李月婷怎么都没有想到,尺凫的惊疑,并不在于墨家异术,而在于她为何会精通墨家异术?
这其中,可是有着很大的差别!
果然,李月婷此言一出,李州阻拦不急,但还是紧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用力的给她使了个眼色。
李月婷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似是玩笑开大了,说错了话!
李州轻咳一声,忙给李月婷解惑,“娘子,你有所不知,尺凫他们便是墨家传人!”
“啊?”李月婷再次惊的整个人都呆住了!
谁懂呀?
吹牛逼撞枪口上的感觉,谁能懂呀?!
李月婷以手扶额,透过指缝看向李州,脸上尽是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早知道,她就不皮了!
这下可好,她要怎么收场?
尺凫越看李月婷就越觉得奇怪,可他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墨家自墨翟之后,便分为三个流派,相里氏之墨、相夫氏之墨、邓陵氏之墨。敢问夫人,师从哪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