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婷大惊,赶忙唤醒下人,让他们帮手将范致庸扶上罗汉床,又让人去将周兮找来。
可是,直到李月婷为范致庸施过针,稳住了他的病情,却还是没有看到周兮的身影。
以前,无论何时何地,周兮都是寸步不离的跟着范致庸,今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越是找他就越是找不见。
时至三更末分,整个孔家府邸之内,唯有李月婷的院子灯火通明。
彼时,范致庸已然昏睡了过去。
他现在情况,既不能被轻易移动,也确实需要安稳歇息。
倒不是李月婷思虑不周,才将范致庸带回了她的院子。
而是因为,她的院子离荷塘更近,方才,范致庸情况应急,经不起耽搁,而且,李月婷的针袋和药箱也都在她的院子里。
为了避嫌,李月婷只好敞开着房门,吩咐两个丫鬟陪着,她也不用睡了,随手拿过一本书,坐在一旁看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月婷听着那两个丫鬟隐忍的哈欠声,眼皮子越来越沉。
待周兮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李月婷枕着一本书,趴在桌上睡着了,而范致庸,就睡在李月婷身后的罗汉**。
周兮想了一下,要不要做些什么,比如,将李月婷送回内室。
可是,思来想去,李月婷还是觉得不妥,只能维持现状。
而他则转身走出了屋子,迎着月光站在了廊下。
一想到正在星夜兼程、马不停蹄赶往京都的李州,周兮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李月婷。
不知道,几日之后,会传回来什么样的消息?
是李州全身而退,成功脱险的消息?
还是他疲于应付接踵而来的暗杀,最终命丧黄泉的消息?
大抵会是后一种吧!
到那时,李州一死,李月婷即便有能力独当一面,撑起一片天,也终将迫于各方的压力,或心甘情愿,或审时度势,最终嫁给范致庸。
这便是范致庸想要的!
自范致庸执掌范家以来,周兮还从未见过,他对哪一个人如此用心算计,费力筹谋。
这或许,就是志在必得的决心!
只是,对于李月婷来说,若是有朝一日,她知道了范致庸的所作所为,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别的女子,周兮不清楚。
但是李月婷,无论事情过去多久,无论她与范致庸日后的生活有多和睦,她都不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应该会拼个两败俱伤,也绝对不会再维持这算计来的其乐融融。
周兮的思绪忽然有些飘忽,他缓缓伸出手,张开手掌,低头看去。
之前的烫伤已经完全愈合了,但他没有用李月婷给他的祛疤膏,而是将疤痕留了下来。
说不清是种什么心理,就是莫名做了这个决定。
翌日,天刚蒙蒙亮,关于昨夜发生在李月婷院内事情,便再次不胫而走。
与之前不同,这一回的传言,可以说是非常中肯,并无半分造谣的地方。
李月婷对此一无所知,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在乎。
她只会浅笑着说一句:小人畏威不畏德!
李月婷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她半边身子都麻了,浑身上下更是僵硬的动弹不得。
她刚一站起身,眼前便一阵炫白,身形猛的一个踉跄,好不容易扶着桌子才算是堪堪站稳。
一旁伺候的两个小丫鬟,生生熬了一夜,这时候,已经站着犯起了迷糊。
只有守在门口的周兮听到动静,快步走入屋内,紧着扶住了李月婷。
“李夫人,你还好吧?”
“没事儿,缓一下就好。范公子他还没有醒吗?”
“一直睡着。李夫人,我家公子没事吧?前几日开始,他就一直说胸口不舒服,小人让他找您瞧一瞧,他又怕让您受累,顾自的忍着不愿开口。”
“是我疏忽了,这几日,我会兼顾着为他稳定病情。我先去收拾一下,你且照看好你家公子。他若是醒了,也别急着让他离开,待他用过饭食,情况好些了再回去也来得及。还有,他若有什么不舒服的,你也别帮他瞒着。”
“是,小人记下了。”
周兮点头应了一声,却看的李月婷恍惚一愣。
“周兮,我们认识也有段时间了,你又救过我的性命,以后,就不要张口闭口小人的,你再这样,我就改口叫你恩公了!”
“好,小……我记下了。”
“那我先去洗漱吃饭了,有事儿就来孔大少的院子找我就好。”
李月婷说完,揉着麻木的手臂,打着哈欠转身离开。
待她准备妥当来到孔梵知的院子,伸手打开屋门的时候,手上动作突然忽的一顿,看似无意的在屋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两下,不是叩给里面的人听的,而是叩给外面的人看的。
李月婷要带孔梵知进空间医治,这是在提醒暗影卫,无论如何也要守住这扇门,直到她出来为止。
对于孔梵知的医治,一直都很顺利,这也算是唯一一件让李月婷感到欣慰的事情了。
李月婷差的不是医疗条件,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医疗条件足够优渥,她才敢一个人给孔梵知进行手术。
手术后,李月婷彻夜没有合眼的照顾了孔梵知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直到孔梵知的病情彻底好转,李月婷悬在心头的大石头,才总算是落了地。
范致庸带着周兮来找李月婷的时候,她已经憔悴的疲惫不堪,面上更无半分血色,苍白的像纸一样,令人心惊。
范致庸面上一怔,紧着倒吸了一口气。
“李夫人,你这是……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病了?”
“没什么,睡一觉就好。只不过,现在还不能睡。”
“可你都已经憔悴成这副模样了,再熬下去,孔兄怕是还没有醒过来,你就已经先熬不住了!”
“哪有那么金贵,就是没精神罢了。”
“不行,我这就去找汉中郡最好的郎中来照看孔兄,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但凡能换个人来,我也不至于把自己熬的不人不鬼。”
李月婷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