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且慢!你先别急着发怒,听我说!孔梵行现下已经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这个时候,若是让他发现我要回孔家的话,定会对我们施以更加疯狂的追杀!如此一来,我们若想安全抵达汉中,要么,动用我的能力,要么,动用你的势力!你觉得,这两条路哪一条行得通?”

“哪一条都行得通!”

“那么,哪一条可以光明正大示人?”

李州陡然被噎住,整个人愤愤的瞪着李月婷,胸膛起伏不定。

李月婷也没有急着继续安抚李州,而是俏皮的歪着头,眨巴着一双剪水的双瞳,似笑非笑的与他对视。

直到李州满心不甘,却又不得不的承认李月婷的选择是最优的时候,气呼呼的坐在床榻旁,李月婷才再次柔声开口。

“相公,这还只是在路上,便不知道埋了多少我们无法想象的危险。待回到孔家,明枪暗箭,想来定是防不胜防!这样的虎狼之地,我们一家人总得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护身不是?而范致庸,这是我们的护身符!”

“娘子,恕我说句不中听的,范致庸此人城府极深,你把他当做挡箭牌,以为可以随手拿来利用。可是,你又可曾想过,自己也正在一步一步踏进他的陷阱之中?”

“这么说……相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李月婷的话,让李州刚还愤愤然的面上,倏然僵住。

“这么说……娘子你也……”

李州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李月婷却会心一笑的点了一下头,他紧着抓住李月婷的手追问道。

“娘子可是发现了什么?”

“没有!我就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我总觉得,范致庸嘴上虽然说着支持我所有的决定,也不希望我陷入孔家这个漩涡之中。但他又好像早就猜到了,我最后还是会选择回到孔家!”

“我说了,范致庸城府极深,他能猜得到,也不足为奇!怪只怪孔梵行那个废物,心胸狭隘又心狠手辣!”

“没错!范致庸了解我的行事作风,更了解孔梵行的心胸手段,他能猜得到,确实不足为奇!那么,相公,你之前可曾想到,我最后会如此决定?”

李州被李月婷问的一愣,静下心来想了想。

“其实,在孔梵行没有犯蠢,雇佣杀手要你性命之前,我以为……你不会回孔家!”

“是,相公,你猜的没有错。今日之前,我都没有动过这个念头。可今日,又是谁改变了我的决定呢?追本溯源,这一切都与范致庸有着脱不掉的干系!由始至终,范致庸看似什么都没有做,可又是唯一将我与孔梵行串联起来的那根线!那么,现下,相公还觉得不足为奇吗?”

“娘子说的有道理!可是,平心而论,他当初的解释也算是没有什么纰漏,一切都说得过去。”

“就是因为太顺理成章了,才让我不由得起疑。你说我多疑也好,猜忌心重也罢,我就是有些看不透,范致庸在整件事情当中,到底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李月婷说完,似是自嘲一般的勾了勾嘴角。

“我愿意相信范致庸不至如此,但我不愿意被人算计!范致庸也好,孔梵行也罢,我只想自保!我的底线,是相公你与三个宝贝!底线之上,我会给予最大的包容,但若触及我的底线,就不能怪我不留情面。”

李州心中忽的一阵熨帖,似有一股暖流,迅速袭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快速伸出手,一把将李月婷拥入怀中,这种实实在在的拥有,让李州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心安。

“我也是!”

“不,你不是!”

李月婷的话,惊得李州赶忙将她从怀中移出来,而后,直视她的眼睛,信誓旦旦的问道。

“娘子,你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我只是知道,在相公的心里面,有与我和孩子一样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完成而已。”

“你……你知道?”

“不算是知道吧!我只知道有这样一件事,但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

“那……娘子你想知道吗?”

彼时,李州尚且还在犹豫,要不要将事情的始末说给李月婷知道。

毕竟,事关重大,李月婷不知道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李月婷没有直接回答李州的问题,而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而后,她倾身凑近李州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件事……与大宝的身世有关?”

李月婷此言一出,李州的面上已经不只是愕然,而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呆愣愣的看了李月婷许久,就连呼吸都有些顾不上了。

“这个……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很难知道吗?”

李月婷莞尔一笑,就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之前,我无意间算了算你的前一段婚事,时间与大宝的年龄不大对得上。而且,我总觉得大宝的年龄不是真的!若是我想的话,很快就能测出大宝的骨龄,以确定他的真实年龄。但我不想,我只想听相公你说!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毅骑确非我亲生!但他的身世……”

“相公若是觉得,现下还不是时候,那就再等一等,我不急!左不过,无论大宝的身世是什么,他都是我们的大宝。而且,我知道,有些事情不知道要知道更安全!我胆子小,受不得惊吓,与其知道了还要装作不知道,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知道!”

“娘子……”

“相公,你做什么一脸愧疚的模样?其实,该愧疚的是我才对!”

“娘子,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之前,我们夫妇二人各自怀揣着秘密。我不说,是为了自保。毕竟,我身上的秘密一旦被人知晓,后果不堪设想!而相公你对我隐瞒秘密,也同样是处于对我的保护。如此说来,那个更狭隘、该愧疚的人是否应该是我才对?”

“娘子……”

李州没有想到,李月婷会如此理解他,更没有想,李月婷会说出这番话来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