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州冷笑一声,扶着李月婷,让她重新趴了下来。

“娘子,这件事我会去查,若真的是孔梵行做的,你预备如何对付他?”

李州并没有完全相信范致庸说的话,要知道,借刀杀人这种伎俩,对于范致庸来说,应该亦是得心应手。

李月婷努着嘴,眉心微蹙,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哎!这个孔梵行……还真的是让人头痛!该怎么对付他呢?”

“呵,竟然还有让娘子你头痛的人?这个孔梵行,便是死也值了!”

“死?呵,孔梵行怎么会怕死?他这种人,最怕的应该是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才对!只不过……要想做到这两点,只怕不易!再说,我也不想招惹上孔梵行,更不想跟孔家有任何瓜葛!”

这还是第一回,李月婷在吃了闷亏之后,竟然有心想要息事宁人。

毕竟,挨一刀忍了,和从今以后都要与孔家为敌比起来,李月婷自然能够权衡轻重。

想到这里,李月婷忽的轻笑了一声,“我一直自诩睚眦必报,说到底,不过都是权衡利弊的结果罢了。这不,踢到铁板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听到李月婷这样说,李州的眸色倏然沉了下去。

“这世上,哪有报不了的仇,只看想不想报而已!国仇家恨尚且如此,又何况只是私人恩怨!”

李州的话,听上去好似是在安慰李月婷。

可是,李月婷还是从他的话语之中,听出来了一丝自勉的意味。

李月婷一直都知道,李州身负不可告人的秘密,现下想来,他的秘密怕是正如他所说的那般,包藏着国仇家恨!

那么,她又能为李州心中的国仇家恨,帮上什么忙呢?

给李州留下一条后路吗?

可是,若真的有朝一日,李州决定复仇的话,那他必定抱了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决心!

届时,李州怕是也不会想要什么后路!

那对于李州来说,最有力的帮助,应该就是为他的复仇之路添砖加瓦,夯实基础!

如此想来,孔家倒是个不错的踏板!

李月婷正想着,李州倒是先开了口。

“其实……娘子,有件事我一直没有想好,是否要告诉你。”

“相公这么说,便是已经决定告诉我了?”

“之前,听你说过你的身世后,我便派人去详细调查了一下。范致庸所说的都属实,只一点……你娘在得知你爹让人将你遗弃后,并非因此一病不起,郁郁而终!而是……发了疯,投井自尽了!”

李月婷愕然的瞪大了眼睛,虽说,她与那个女人有母女之实,却无母女之情。

可是,一想到,那个女人疯疯癫癫跳入井中,最终被活活淹死的情形,李月婷的心便陡然揪成了一团!

她就是学医的,她太清楚,被淹死的人,要经历怎样的极致痛苦,才会最终走向死亡!

想着想着,李月婷的眼眶,莫名有些泛红。

李州看在眼里,心疼的抚摸着李月婷的头。

“娘子,你别这样!我已经细查过当年的事情,虽然孔梵行有动机,也有手段,但毕竟年深日久,确实查不出什么有利的证据,可以指证是孔梵行所为。”

李月婷侧着头看向李州,“相公,你与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回孔家?”

“娘子,我没有任何想法,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相公,旁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真相就是……我与那对夫妇,不过是血缘上的亲子关系,而感情上,我与他们无异于陌生人!”

“我知道。那我派人,趁着孔梵行返回汉中的时候,废他一只手!这回的事情,就罢了,如何?”

“一只手?要不,还是换成一条腿吧!”

“都听娘子的!”

李州牵起李月婷的手握在掌心,一下一下轻轻的摩挲着。

他们两个人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另一边,范致庸刚一坐上马车,就缓缓放下了按在胸口的手。

但他的心还是在隐隐作痛,因为出了一身的虚汗,正浑身无力,手脚麻痹。

周兮满脸担忧的看着范致庸,“少爷,您交代的事情小人都已经办好了!只是,您的脸色真的很不好,您没事吧?”

“我好得很!那个贱人呢?”

“您说……萧姨娘?小人已经将萧姨娘另行送回府去,只是,您是如何说动的李夫人的,她为何什么都没有对萧姨娘做?依着李夫人的性子,她可不像是会对敌人心软之人!”

“是呀,她的手段,还真的是层出不穷!”

范致庸一想到李月婷今日给他的沉重一击,眸色便陡然变得狠厉。

他真的很想当面问一问李月婷,若是萧姨娘没有上赶子作死的话,李月婷会如此处理这个见不得秘密?

守口如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替萧姨娘保守一辈子秘密吗?

当然,如果李月婷反问回来的话,范致庸的心里面也已经有了答案。

范致庸誓要将李月婷娶进门,不惜一切代价!

那么,日后,他们便会有自己的孩子,范家这偌大家业,无论如何都不会落到萧姨娘和她儿子的手上。

今日之事,范致庸也算是提前为李月婷将范府之内的障碍扫清!

殊途同归,时间早晚罢了。

至于孔梵行,范致庸觉得还不够!

“周兮,孔梵行那边可有什么动作?”

“一下子折损了十几个高手,现下,孔梵行已经恼羞成怒,正在从汉中调派人手!”

“呵,这些年的养尊处优,倒是让他愈发没了脑子!”

“少爷,你就不怕……孔梵行继续这样胡闹下去,会伤到李夫人?这一回,李州以一人之力,反杀那些杀手,尚且没能护得住李夫人安然无恙,若是再有下一回……”

“没有下一回了!等孔梵行的人从汉中赶来,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就……只是这样?”

“这样,便已经足够了!孔梵行就像是个随时都会爆发的隐患,唯一可以力保安然的方法,便是彻底的将他斩草除根!否则,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