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听见有人呼唤,回过头来却见那雅白色身影站立在自己的眼前。“你来做什么?”

“来将这个还给你。”他将手摊开,里面正是那只上官婉儿的耳环,明亮的南珠与翠绿的翡翠,金丝环绕的莲花心中正是一点红色宝石,镶嵌的工艺堪称完美。

“原来在你这里。”上官婉儿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没有龙芯所盼望的惊喜,也没有他所想要的波动。她伸出手,将耳环从龙芯手中拿了过来。“另一只我早不知道放到哪里了。”

龙芯的心被深深的刺痛了,他疼惜的喊了一声:“婉儿……”

上官婉儿笑了笑,“皇上今天来什么事?总不是只为了给婉儿送来一只耳环吧!”

他的苦笑,只有上官婉儿看的明白:“清河洪灾,瘟疫蔓延,百姓死伤无数,只有楚南王府有药方。”

“我早猜到你回来找我,只是想不到你会以这样的方式告诉我。”她走到窗子边,随手将耳环抛出:“这只,还是随着那一只消失的好。”

红烛清泪,仿佛在为一对璧人哭啼一般。龙芯深深的闭上了眼睛,转而用了极大的勇气再次睁开,他苦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上官婉儿望着他的背影,忽然间,竟不

上官婉儿望着那一轮如钩明月,忽然间笑了笑。何时,自己也变的多愁善感起来。

次日的清晨,阳光总是第一个照向未央宫。一个身穿粉色宫装的嫔妃带着一群宫女前来未央宫,使得原本安静的未央宫渐渐的被各个嫔妃填满。

“娘娘,惠妃同各个妃嫔都来请安了。”一个小宫女轻声禀报道。

上官婉儿伸着手,任由身边的宫俾为她更衣。一身水绿色长裙,白色的蝴蝶穿插其中。飘飘然然的,犹如山野中的仙子。

“娘娘,今日要梳哪种装束?”身边掌事宫女轻声问道,仿佛刚刚小宫女所禀报的事情只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一般。

“琉璃凤冠。”

掌事宫女迢儿应了一声下去了,上官婉儿缓步走到梳妆台前。望着眼前的铜镜似乎感觉有些压抑,原本轻灵的她此时已经是一个端庄大方的一国之母。宫中岁月催人老,红颜乃是此沧桑。

门轻轻被推开了来,同刚刚的禀报宫女一样,小宫女先跪倒地上行了个礼,转而诺诺的说道:“娘娘,惠妃娘娘与众位娘娘依旧在院子中,等着给娘娘请安。”

上官婉儿回过头,望着地上的小宫女说:“起来吧!让她们先进大厅里等着。”

小宫女应了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娘娘,碧兰刚刚听惠妃娘娘说今日请安是皇上下旨安排。并且说,皇上可能也会来。”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洗旋,你去叫羽离过来。”

洗旋微微一愣,这个时候将太子带来为了什么?她一双明目望着上官婉儿,此时甚至有些不明白自己主子在想些什么。自从良儿走后,皇后的脾气变的冷淡,宫中嫔妃的争斗视而不见,只要不碰触羽离太子与另外两个皇子,上官婉儿从不过问。

戈琪儿冷宫自缢,陆红离银幕山难产而去。当今皇上的三位皇子此时只有太子一人有名分,如今二皇子羽寒年龄同太子相差无几,生母去世被送入宫中。三皇子生母乃是戈琪儿,失宠后自缢,原本是不应该继续留在宫中的。可是皇后开恩,皇上追封戈琪儿为绍英皇后葬入皇陵,而绍英皇后的儿子三皇子羽弦便也顺理成章的寄养在未央宫。古往今来,身为皇后又有三子的少只有少,特别是其中两位都是过世妃嫔的儿子。

“还有,把羽寒,羽弦也带来。”上官婉儿补充道,似乎刚刚又想起了什么一般。失神的样子,让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洗旋应了一声退了下去,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在盘算着什么,但是至少她知道自己的主子不会害这三个皇子中的任何一个。

未央宫的大殿中已经坐满了人,级别比较低的嫔妃纷纷站在品级较高的嫔妃后面。整个后宫,所有嫔妃无论大小一个不剩的全部在这里来到了这里。

上官婉儿缓缓走出,走上了那一层高出的台阶。水绿色长裙映着头上的那顶琉璃凤冠,美丽的光泽盖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三个男孩儿紧跟着走了出来,乖巧的让所有人看了都喜欢。于此同时,未央宫门外传来一声尖细的通报,“皇上驾到……”

各位嫔妃早已经知道皇上会来,齐齐站起,跪下,行礼迎接。

明黄色的影子出现在未央宫门前,羽离带着两位皇帝走了过去,双膝平跪于地面上:“儿臣给父皇请安!”

龙芯笑了笑,刚刚下朝便赶来未央宫。一身明黄色的朝服都为来得及换,他拉起羽离,“起来吧!”眼角一瞥竟然见羽离身边跟着两个年岁相差无几的孩童,“你们是羽寒羽弦?”话刚出口,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失职,身为父亲,竟然看到自己的孩子都感觉到陌生。转眼间的数年,孩子竟然长得这么大了。

羽寒望着自己的父亲,似乎感觉有没有他都无所谓,小小的年龄如今只想着离开这个皇宫。他喜欢龙兰姑姑,喜欢楚叔父,喜欢现在的母后。至于父皇,他脑海中很少出现。也许,父皇眼中也一样没有他这个儿子吧!

龙芯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抬起头望着已经站起身的上官婉儿问了一句,“准备好了么?”

上官婉儿笑了笑,“今天各位姐妹都在,本宫在此宣布一件事情。清河洪灾,瘟疫横行。本宫三日后出宫赈灾,数月之内不会回宫。”她笑了笑,“但是,本宫有一事需要嘱咐,如今,在本宫离开后宫时一切有惠妃占带管理六宫事物。皇家子嗣不多,只有三位皇子两位公主。本宫离开后,若是皇室子嗣出了任何问题,你们……”她停顿了一下,用手指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你们全部陪葬,一个不留。”

各位嫔妃脸色一变,齐齐望向龙芯。一位打扮妖娆的妃嫔跑出来跪倒地上,“皇上,嫔妾认为皇后娘娘此举不妥。若是皇子公主不小心夭折,那嫔妾们岂不是全部要含冤而死?”说着,眼泪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其他嫔妃一见,都跟着嘤嘤的哭了起来。龙芯笑了笑,“朕今日只是前来旁听,皇后所说之事定然有她的道理。”

上官婉儿皱了皱眉头,甩手将身边一个精美的瓷瓶甩向地面。哭声应声而止,所有人都面带难色。“本宫告诉你们,后宫争斗本宫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伤害了本宫的孩儿,那本宫便不可能坐以待毙。不要妄想在本宫离宫时将未来皇储除去,除非你们不想活了,否则,就给我乖乖的打消这个念头。”

所有人都惊呆了,望了一眼站在未央宫门口的龙芯,又望了望高高在台阶上的上官婉儿。大殿中忽然间沉默了,剩下了低低的喘息声。

苏烟笑了笑,鄙夷的望了一眼所有在座的嫔妃。“妹妹们也不必担心,姐姐虽然掌握我们的生杀大权,但是无非是想要保护龙嗣。若是皇子无恙,那姐妹们不也就无恙?”

龙芯望着上官婉儿,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份欣赏,原本他以为上官婉儿是不会前去清河的,如今,她似乎早已经想好了办法来安抚后宫。“朕认为,皇后做法很对。羽离,羽寒,羽弦同样是你们的孩子,众位爱妃一起抚养还怕会出什么意外么?”他望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

清河洪灾死了无数百姓,民不聊生。此时,上官婉儿沿着清河一路往下,见南朝锦绣河山此时竟然是处处凄凉。

“娘娘,楚南王爷追来了。”碧竹挑开车帘,对着车内的上官婉儿禀报道。

上官婉儿的猜测一点不假,龙润为了她的安全追来了。清河洪灾的难民,此时终于有了得救的希望。轻轻挑起车帘,向着身后的路望去。龙润一袭水蓝色锦袍,银色的穿花围边,骑着一匹黑色骏马带着一队护卫向着马车走来。

婉儿望着那翩翩俊男,忽然间迷茫自己此时的出行到底为了什么。一阵风吹过,正对着的便是那一张很久没见却又十分熟悉的脸庞。“王爷……”

龙润望着她,这个女人,他不知道等了多久,此时正在自己的眼前。“为什么要答应他出宫?”

上官婉儿轻轻放下车帘,两人之间甚至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一般。“因为,因为无辜的百姓。”

龙润笑了笑,“是因为想要羽离得到民心么?”

上官婉儿一愣,抬起头,仿佛龙润就在她的眼前一般。“你怎么能这样说?”

龙润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我知道,婉儿只是在帮他。死伤无数,哪个皇家的人没有双手沾满了鲜血?”

上官婉儿缓缓的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在想,数年之前婉儿也曾经见过如此的景象。跟随父亲那么多年,婉儿明白,黎民百姓不可能有自保的时候。南朝的天下,若是不好好的守护,早晚有一天会被夺去。”

龙润伸手挑开那道阻隔两人的车帘,上官婉儿的侧脸仿佛虚幻一般的在光影之中。他伸出手想要触摸,然而却犹豫了一下,他怕,怕自己的碰触会让这美好的东西消失不见。

“婉儿……”他轻轻呼唤了一声。

上官婉儿回过头,朦胧的望着他。此时,天地仿佛都静下来了一般。

“你哭了?”望着泪眼婆娑的上官婉儿,龙润的心微微刺痛着。那一滴滴晶莹的泪水仿佛一把把缝纫的利剑一般刺穿了他的心脏,他痛,深深的感觉到心痛。

上官婉儿伸出手擦干了泪水,“后宫争斗,并不该牵扯到孩子。”

听到这句话,龙润似乎感觉到自己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一般。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份轻松的笑容:“你愿意跟我走么?”

上官婉儿缓缓的摇了摇头,“你以为良儿为什么回到沙利特国?她爱的是你,但是她却必须要保护好这个南朝。后宫争斗,永远不可停止,然而却可以逃离。”

龙润似乎明白了一些上官婉儿的想法,犹豫了良久还是问了出来:“善轩的死,是谁做的?”

上官婉儿抬起头,望着龙润,粉色的唇轻咬了一下,“是龙芯,是他设计让良儿回去。并且,良儿是太后早已安排下的棋子。”她停顿了一下,“也许,回去对于良儿来说才是最好的一条路。”她望着龙润,轻声问道:“不是么?”

“嗯!”此时的龙润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后宫他待了那么多年,深深知道其中不止是争斗恩宠那么简单。皇储之争是最为残酷的,残酷的让人想要生在一个平民的家里。

车帘重新被放了下来,马车缓缓前进,车边跟随着一匹骏马。阳光泼洒,正照着这一片带给难民希望的队伍。

清河洪水泛滥,淹没无数良田,清河边的百姓淹死无数。可以说,南朝数百年来这是最大的一次灾难。望着流离失所的灾民,上官婉儿坐在马车中不由得叹息。

车帘被挑开,露出碧竹那张忧心忡忡的脸。“娘娘,王爷说让您下车,前面道路被灾民堵上了,马车过不去。”

上官婉儿应了一声,这她早该想到,洪灾期间难民处处,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欣赏风景?碧竹搀扶着她下了马车,看到眼前景象不由得惊呆了。“碧竹,把咱们带来的干粮分给他们。”

碧竹听见吩咐,然而却没有动身的意思。她望了一眼已经疲惫不堪的难民说道:“娘娘,王爷刚刚已经下令分粮了,只是咱们带的东西刚刚已经分完,现在已经没有干粮可分了。”

上官婉儿疑惑的道:“是么?王爷呢?”正说着,忽然感觉衣角被人扯了一下,随之传来抽泣声。

“夫人,求您救救我家女儿吧!”

“娘娘,她……”碧竹指着那拉扯着上官婉儿衣裙的妇人道:“娘娘,她身上似乎有瘟疫。”

瘟疫?上官婉儿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妇人,只见她早已饿的面黄肌瘦,身上斑斑点点满是灰色的斑块。这种斑块形如小鱼,正是这次瘟疫的标志。

“去把王爷叫来,快!”上官婉儿吩咐道,一把拉扯起那妇人。谁知,那妇人不但不起身反而将上官婉儿向下拉去。

一道银色光芒闪过,上官婉儿只觉胸口一疼转而便见一个白色身影一脚将妇人踢开,紧紧将自己搂入怀中。“婉儿……”

黑暗似乎如同潮水一般向着她涌来,嘴角挂上了一丝嘲笑。她太天真了,真的以为宫中无人敢伤害她么?那个后宫,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还能轻易的看到第二天的太阳。疲惫的,犹如想要沉沉的睡过去一般。

“娘娘,……”碧竹见到此景惊吓的不知该怎么做好,只见上官婉儿满身是血,胸口处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楚南王爷紧紧的抱着她,眼中的愤怒似乎能将整个天下燃烧成灰烬。

“王爷,这是怎么回事?”跟随的护卫听见这里有响动忙跑了过来,映入眼帘的便是上官婉儿一身血的景象。“有刺客,快……”

那妇人被龙润一脚踢开,还未来得及逃脱便被侍卫团团围住。她猖狂一笑,“哈哈哈……她死了吧!死了这天下便不再是她的了,哈哈哈……”她笑着,嘴角流出一道黑色的血。

“王爷,她服毒了。”侍卫韩林望着眼前的一幕,自己守护的王爷眼中满是悲痛,痛的让他都不敢呼吸一般。“王爷,快找大夫来救治。”

龙润抱着怀中的人儿,望着那已经褪去血色的倾城脸庞。眼前似乎拂动着当初湖边初见的情景,“你应该叫我皇嫂……”

“快找大夫来……”韩林不顾龙润奇怪的眼神,伸手朝着上官婉儿身上点去。“臣先封了娘娘的穴道,以免失血过多。”眼前的女人,他知道是谁,也知道是自己主子深爱的女人。只可惜,她毅然是南朝的皇后,与自己家的主子永远都有隔阂。冷静如同王爷的男人竟然也会不知所措,这个女人便是所向披靡的楚南王的弱点。他不由得摇了摇头,当今圣上当真是厉害,竟然用自己的皇后来牵制王爷。

“娘娘……”碧竹见上官婉儿微微一动,轻声唤道。

上官婉儿紧闭着双目,眉头紧锁。衣袖中滑出一物,金光在太阳下闪烁着。龙润望着,忽然间明白了那是什么。原来,她现在还想着他么?

南朝的后宫,因为皇后不在,所以六宫大小事务全由惠妃代理。此时的晨阳宫似乎门庭若市,惠妃不停的忙碌,同时也要提防着各个面笑内里藏刀的嫔妃们。

“惠妃娘娘,琼妃娘娘来了。”绿色宫衣的小宫女诺诺的上来禀报,望着依靠在贵妃椅上的惠妃,心里突然间有一种幻想,若是有一天自己也成了主子多好,那样就不会因为生存在后宫而慢慢的往上爬。

苏烟缓缓的睁开眼睛,身边桌子上的檀香袅袅的散发出淡淡的香味。那燃烧檀香的小香炉雕刻很是精美,金丝盘绕,青铜打造,上面刻制着各种精美的花纹,虽然小巧,但却特别的清晰。这件礼物正是刚刚得宠的琼妃送来的,当时为的也是博得她的一笑,想当时她还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才人,如今已经成为主管一宫的琼妃。

小宫女望着自己的主子,见惠妃丝毫没有让琼妃进来的意思。如今惠妃虽然不算得宠,但皇上的三位皇子和一位公主皆在晨阳宫中。一个月里,皇上至少会来晨阳宫休息五个晚上。小宫女抬起那双比较清澈的眼睛偷偷打量着自己的主子,见惠妃只是望着香炉发呆。

苏烟明白,这个惠妃显然是自己的竞争对手,只是不明白为何龙芯此时会着迷与她。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望着僵硬站在一旁的小宫女,“让她进来。”

小宫女松了口气,最近惠妃娘娘的脾气显然很是奇怪。有时候,看着惠妃娘娘很是开心的时候,忽然间她就会无缘无故的发脾气。小宫女忙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晨阳宫的大殿中又恢复了宁静,粉色的布幔在风中微微飘**,屋子的四角挂着四个铜铃铛,此时也在叮铃作响。望着这精致的铃铛,苏烟忽然间想起了龙芯赏赐的那天。万公公说过,这是当年司马明儿最喜欢的乐器,如今已经被拆开挂在了这大殿之中。

“惠妃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呢?”一个妖娆的声音响起,对方一身血红的衣裙,媚眼如丝,此时正对着苏烟淡淡的笑着。

苏烟笑了笑,望着眼前的女人她总是感觉一种呕心的寒冷,这样的一个女人很是容易让苏烟想到蛇蝎美人四个字。如今,她忽然间觉得戈皇后比这样的一个琼妃要好的多。“琼妃妹妹怎么有空来晨阳宫呢!”

琼妃媚眼一挑,在大殿中望了一圈,“妹妹只是来看看太子殿下。”

苏烟终于明白对方来自己宫中的目的了,她笑了笑,“皇后殿下离宫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可是太子殿下还是有些不开心。妹妹如今来看,姐姐便带着妹妹去看看如何?”

琼妃微微一愣,没想到惠妃竟然会这样轻易就让她见太子。上官皇后离开两个多月,其他嫔妃求见太子一律被回绝,如今为何这样做……“姐姐,太子殿下如今在什么地方?”

苏烟轻轻叩击着贵妃椅的把手,金丝缠绕的翡翠护甲在明亮的晨阳宫中燃着一点点的绿色。“本宫正要去看羽离,你同本宫一起去吧!”苏烟慵懒的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嘴角一直挂着那让人看了丝毫感觉不到危险的笑容。

琼妃点了点头,望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小宫女,眼神凌厉的让对方深深的打了个寒颤。

“青菊,太子在晨阳宫么?”苏烟随手从桌上挑开那青铜绕金丝的香炉,从一旁的香囊中取出一块檀香放入。

青菊从门外走了过来,见琼妃也在便向着琼妃行了一礼,“回娘娘话,太子殿下同两位皇子正在书房中习字。”

苏烟缓缓的伸出手,青菊明点的将自己的手伸过去托住,“走吧!琼妃妹妹要去看看殿下,做姐姐也一同陪着前去的好,若是殿下出了什么意外,本宫可是担当不起。”她眼睛微微一挑,瞄向一边站着的琼妃。

琼妃微微一愣,换上了一副谦逊的样子,“妹妹正是关心太子殿下,所以今日便来看看。前几日皇上在妹妹宫里提起殿下,妹妹从皇上那里得知,如今对于上官皇后,皇上那里竟然丝毫没有消息。”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了下来,眼角不停的瞄向苏烟。

谁知苏烟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只是淡淡的说,“皇后娘娘自然是有皇后娘娘的打算,妹妹不会是想皇后娘娘如今下落不明,谁得太子便可以顺利的登上后位么?所以妹妹等不急了?便来本宫这里以看望太子为名来看看本宫的虚实?”她的眼神依旧柔和,但是却让琼妃惊讶的说不出话。

琼妃尴尬的笑了笑,这次前来晨阳宫的确是有她的目的。可是被**裸的说出来她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去接话,沉默,沉默的只剩下她僵硬在脸上的笑容。

阳光如丝,紧紧的缠绕在苏烟的脸上。凝视已久,她收回了目光。周围的牡丹花不知何时已经有了落败的迹象,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此时还不是上官婉儿死的时候。若是她死了,凭借自己根本无法撑起整个后宫。眼前的琼妃,不正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么?

琼妃定定的看着苏烟,见对方只是微笑着走在那青石铺就的路上。她明白,即使此时得到了太子自己也一样地位不保,后宫,要么凭自己的肚子争气,要么就是沾满鲜血的苟且偷生。显然,她不属于前者,后者居多。

晨阳宫的光总是很温和,但是的确带着一份让她感觉到燥热的温度。琼妃静静的跟着,包括走路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响声。一时之间,整个青石小路上便只剩下裙角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一路走来,苏烟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普通嫔妃相见只见的客套话也不说半句。眼前的别院正是在晨阳宫最好的地方,每日清晨第一道阳光便照相这里。书房在别院中靠西边的屋子,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三个稚嫩的声音,苏烟停下脚步,并且示意琼妃也停下来。

书房中正是用青竹来做的墙壁,虽然是后来添加上去的,但看起来如同身处竹屋内一般。书案上摊放着一本史籍,正是今日太傅所教授的课程。三个年龄相差不大的皇子正围着书房中一张雕刻有千秋牡丹的红木桌聊天。羽离个头最高,黄色盘银丝四爪龙纹锦袍,头戴一顶镶嵌有明珠的冠冒坐在桌子边靠南的位置,入门第一眼便可以看到。身边靠右手的便是陆红离的儿子羽寒,他的相貌中明显带着一份英气,与温文尔雅的羽离有些诧异。羽弦的年龄是皇子中最小的,与两位已经有了气势的哥哥相比他似乎只在一桌上的糕点。

羽离如今已经十五岁,羽寒比他小了两岁左右。如今的少年,已经不是昔日的顽童。望着一直不停咀嚼的三皇弟,羽离明显带着一份不满,然而此时并不是他不满的时候。于是他呵斥道:“羽弦,不要吃了,本殿下听见你吃东西的声音便头痛。”

羽弦放下手中的糕点,伸手在身边的羽寒身上摸了两把。羽寒皱了皱眉头,虽然厌恶却不曾发飙。“皇兄,因为知道母后一定会平安我才如此,否则我哪里有心思去吃这些东西。”说着还不停这指着桌上的糕点,“看看,御膳房的手艺当着是越来越差了。”

望着如此的皇弟,羽离实在无语,一双明亮的眸子望向身边的羽寒。羽寒眉宇间显然带着一份他所缺少的英气,虽然同是一起在未央宫长大的皇子,可是羽寒却明显的比着他们两个少言寡语。

此时的羽寒有着如同龙芯一般的剑眉,一双名目特别像他已经死去的娘陆红离。身上的气势更是像极了他的母亲,丝毫没有一点龙芯的痕迹。他与羽离不同,他不是太子,所要做的便是辅助。上官婉儿虽然以前曾经受到自己母亲的打压,但是从来未对他有过半点的马虎,若是没有上官婉儿的保护,即使他不沦为别人争斗的旗子也定然在这洪水猛兽般的后宫中死去,这样一个母后,他已经知足了。“母后会回来的,皇兄不要担心。”他眼角轻撇,正是告诉羽离门外有人。

羽离默契的点了点头,身为皇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后宫有多么的繁杂?他拉了一把羽弦,“皇弟,你若是再吃本殿下便要罚你了。母后过几日便会回来,到时候再多吃些精美的可好?”

羽弦明了的点了点头,高声说到:“母后给皇兄的书信皇兄一定要收好了,不能弄丢的,若是母后回来发现给你的书信被你弄丢定然会责罚皇兄。”

羽寒缓缓的站起身,接着羽弦的话头说道:“是么?可是母后需要赈灾,清河的百姓也需要救济,哪里有那么容易回来。”他边说着边向门前移去。

羽离显然明白他想做什么,只是微微笑着,紧跟着他的话头接了下去:“皇弟,今日太傅说下午要习武,楚叔父早已到了宫中,可是本殿下为何从未见过他?”

羽寒呵呵一笑,此时他已经站在门边,双手猛然一拉,“这不?师傅定然一会儿就来了吧!”他望着门外的琼妃与苏烟,脸上挂着笑容,似乎根本没有看见她们两人一般。

门忽然间从里面打开,苏烟显然吓了一跳,可是琼妃却惊叫了一声。望了一眼跟随自己一道前来的琼妃,苏烟淡淡的笑了笑,“妹妹不必如此,殿下只是喜欢玩游戏而已。”

羽寒拱手一礼,“寒儿给惠妃娘娘请安……给琼妃娘娘请安……”

苏烟显然明白自己在他们心里根本不是可信任的人,由刚刚的对话中,她更清楚了上官婉儿所**的三位皇子没那么简单。嘴角的微笑依旧挂着,“为何没有休息呢?本宫听见你们在里面聊的正欢,所以不想打扰你们便站在了门口。”

羽离的眼神依旧温和,但是扫过苏烟的时候对方却明显感觉到一丝的寒冷。“惠母妃此时来有什么事么?儿臣见琼妃娘娘也跟着一起来了,是否找羽离有事?”

屋外的树微微抖动了一下叶子,屋中的冰正巧在一滴滴的融化着。整个书房,似乎同以前一样,点燃着淡淡的檀香,放着新鲜的水果。苏烟愣了愣神,但不得不继续笑着,“琼妃妹妹想要来看看殿下,所以本宫便带着她来看看。”

羽离笑了笑,起身站起,顺便拉了一把依旧坐着的羽弦,“琼妃娘娘传唤一声便是,何必在烈日之下跑来呢!”

琼妃心里忽然间明白了,上官婉儿果然不简单,要不怎么会教导出如此聪慧的三位皇子。此时,她只能笑着说道:“本宫只是来看看而已,殿下不必如此,想来殿下也清楚皇后娘娘临走前的嘱咐,所以后宫嫔妃都很关心殿下和两位皇子。”

羽离淡淡一笑,眉眼间像极了上官婉儿,“既然如此,两位娘娘已经看到了,还是请回吧!羽离同两位皇弟还要温习上午太傅所教的功课,所以便不送了。”

苏烟与琼妃点了点头,向着门外走去。身后的宫女显然有些奇怪,两位正是此时宫中最为得宠的娘娘,太子竟然连门都未让她们进便将两位主子赶了出来。虽然心中有疑虑,但是谁也不敢多话。主子的事情,不是他们这些做奴才应该管的,再说,他们也管不了。

晨阳宫的书房中顿时安静了下来,羽离望着惠妃与琼妃离去的背影,眼角间露出一丝的恨意。“早晚会将母后的一剑之仇报还与她。”

清脆的竹子依旧带着阵阵的微风,千里之外的清河边正是有这样一片竹海。竹海身处有着一套不大的竹屋别院,琴声铭铭,鸟叫相随,美不胜收。

白色锦衣的男子此时坐在院中,一手拿着香茗品着,一手正拿着一卷书。眉目清明,高翘的鼻子,整张脸如同刻画的一般。美丽的带着一份阳刚的魅力,若是女子看到定然会停目注视半响。

琴声正是从一间竹屋中传出,忽然间间断。男子神色似乎由悠闲便会紧张,同是夹杂着深深的关切。他一把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向着屋中冲去。

竹屋内的琴后坐着以为美丽的妇人,清澈的眼睛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点红的唇见到男子时轻轻张开,一双眼睛定定的望着:“我不小心将琴弦弄断了……”

男子笑了笑,伸出手抚摸她的满头青丝。“没关系,我下午让侍卫拿去修理下便是。”

女子笑了笑,神色忧郁,“不知道离儿怎么样了……”

男子正是楚南王龙润,女子便是被刺客差点杀害的上官婉儿。此时的竹海,正是龙润为了给上官婉儿疗伤而建造的别院。他望着眼前的女人,心里莫名的带着一份刺痛,但依旧温和的答道:“等你伤好了,离儿也差不多该代理朝政了吧!”

夏日的天气总是在无意间变换,轰轰的雷声带着一道道闪亮的火花划动着天际。一阵风过后,吹散了原本闷热的空气。晨阳宫的别院中,书房早已放下了细密的竹帘,风轻饶,竹帘微微作响的翻飞着。

一个小宫女诺诺的走过来,伸出手想要关紧窗子。然而听到一声“不要关”时略微有些粗糙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中。

“你出去吧!”龙芯的眼睛看都没看的便说道,手中依旧握着那本太傅刚刚给他找来的书籍《无名氏兵法》。他翻看了几页,最后却一点都看不进去。或许是自己心里事情太多,所以根本就静不下心。

小宫女应了一声,眼角轻轻望了自己的主子一眼。太子俊秀的脸庞带着一丝儒雅的气息,这种淡若的感觉像极的上官皇后。脸微微一红,小宫女用力掐了自己一下。清醒吧!这样的太子根本不会看自己这样的奴婢一眼。她失落的倒退着出门,谦卑的样子让站在门边的羽寒看的一清二楚。

“羽寒,你来了么?”羽离问了一声,眼睛丝毫没有离开手中的书卷。

羽寒愣愣的望着小宫女,似乎都忘记了自己前来的目的。那小宫女一听,转过头来,正巧遇上一双带着英气的眼睛。“奴婢,奴婢参见二皇子。”她微微屈伸,行了一个宫中常见的礼仪。

羽寒剑眉微耸,一双带着冰冷的眸子望着眼前的小宫女,嘴角轻扬,不知是嘲笑还是什么。“起来吧!去传点东西上来,本殿下饿了。”

小宫女诺诺的应了一声,飞快的跑了出去。一阵风而过,缭乱了那头浓密的青丝。羽寒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坐在书桌后的羽离道:“又一个,皇兄,看来最近宫里的娘娘很是在意咱们的一举一动哦!”

羽离放下手中的书卷,轻轻揉了揉眼睛,他抬起头,望着这个跟自己最为亲近的弟弟。“我知道,所以现在她们很是担心,担心我手中握拳的那一天。”

羽寒轻笑,眉宇间那股冰冷的气息淡淡化去。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坦然的坐在了羽离的对面。“羽弦已经去见父皇了,不知结果会怎么样。”

一听到这个消息,羽离原本面不改色的脸顿了一顿,“也许,父皇根本就不会相信。”

“啪!”一声轻响,羽离猛然将手中的书扔到桌子上,“他不相信也要相信,我不能再让母后回宫,这里根本不属于她。她保护了我们半生,现在也该是我们保护她的时候了。”

雨哗哗啦啦的落下来,天顿时暗了许多。羽寒从来没见过如此的皇兄,眼睛中透着深深的恨意的皇兄,他站起身,走到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将宫灯点上。”

一个身穿蓝色衣服的小太监听到呼唤从隔壁屋子跑了出来,刚进屋便向着那青铜仙鹤的宫灯走去。

淡黄色的光晕染了整间屋子,羽离依旧坦然的坐着,无神中望着门外磅礴大雨。羽寒盯着那蓝衣小太监,望着他点燃整个屋子中的灯,再望着他倒退出房门。“皇兄,你当真决定了么?”

羽离双目微微合拢,语气中带着几分的无奈,“我已经决定了,从三年前就决定了。他,对不起母后,所以他要偿还。”

羽寒坐回到椅子中,“既然你已经决定,那我便帮助你。”他语气坚定,带着满满的情义。“无论皇兄做什么,臣弟都明白,父皇太薄情寡义,也是应该得到这样的下场。可是,若是这样做,那管丞相以后便不好对付了。”

羽离从新抬起眼帘,定定的望着羽寒:“我当然知道,所以,皇弟,你替我出宫一趟,去竹海寻找楚南王。”

羽寒当然明白自己皇兄的意思,可是如今朝中动**不安,父皇似乎有有些不对的时候,后宫各个猜忌他怎么可以说离开就离开?“皇兄,你是否在考虑考虑?”

灯火仿佛夹杂在燃珊之间,羽离那一双亮亮的眸子深切的望着羽寒:“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这样做,父皇不知何时已经中毒了。楚夫人前些日子秘密进宫为父皇把脉,得知父皇中了忆往散。如今,后宫所有嫔妃包括朝内大臣都有嫌疑。我们,要准备一切万全的事情。”

正说着,门外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尖细的声音带着一丝的颤抖禀报着:“太子殿下,皇上宣您进御书房。”

“父皇?”羽离顿了顿神,似乎忽然间感觉有些奇怪。此时父皇宣召肯定是有急事,不知是否是下毒之人已经被找到了。

“先下去吧!一会儿本殿下便同太子一同前往……”羽寒口中的语气显然自己也未想到这点,于是故作镇定的吩咐道。

那小太监应了一声,诺诺的退了出去。

书房中的光显然跳动了几下,窗外的雨也渐渐收拢起来,淅淅沥沥只剩下最后的一点点了结。羽离站起身,对着陪同自己一起的羽寒点了点头,“走吧!”

羽离同羽寒一起走到门边,早已在那里等候的内侍手里早已准备好了雨伞。此时雨依旧淅淅沥沥的,望着如此的天气,似乎羽离另有所感。

御书房中灯火通明,龙芯身穿一套玄色坐在书桌之后,身旁站着一直跟随左右的万公公。青石的地板映着冷冷的光,羽弦就那么跪着,两腿明显已经开始发麻了。他低着头,实在不知道自己的父皇为何今日会发这样大的脾气。不就是告诉他,他的皇后已经被人行刺,而且生死不知了么?

龙芯一脸盛怒,眼睛发出凌厉的光芒。上官婉儿竟然被人刺杀,究竟是谁如此胆大?真的当他死了么?他冷冷的望着地板上跪着的羽弦,眼神中丝毫没有那种父亲应有的疼爱。盯了一会儿,凌厉的眼神缓和了一下,“起来吧!别跪着了。”

万公公心疼的望了一眼站立不稳的羽弦,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明明知道自己的父皇少了一份情义却偏偏倔强的一直跪在地上。他应了一声,快速的走到门边,轻轻的打开了门。正面迎上了两张稚嫩的面孔,一个淡若一个英气勃勃。“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他正要行礼,却一把被羽离拉住。

羽离的脸色显然还是老样子,淡若的如同他的母后上官婉儿一般。羽寒似乎已经知道羽弦一直跪在书房,脸色明显的不太好。望着万公公,两人复杂的眼神望着万公公,后者显然明白这样眼神的意思。于是重新退回屋内,对着一直坐在书桌后的龙芯道:“皇上,太子殿下与二皇子殿下来了,是否让他们进来?”

龙芯的脸色明显的黑了一黑,在对面站着羽弦顿时有些冷汗往上爬。“让他们进来……”

万公公松了口气,还好皇上没有让这两位殿下也跪着等。显然,心里已经有些动摇。他向着门外的羽离羽寒使了两下眼色,弓着腰退出了书房……

羽离进入书房,整个房内充满了檀香味。不知为何,数代帝王喜欢的龙诞香在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派上用场。他轻轻抽了下鼻子,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跟同他一起进来的羽寒。羽寒依旧皱着眉,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明的忧愁。这样英气逼人的少爷,如今竟然也开始了惆怅。

羽离同羽寒一起跪下,“父皇,不知道此时宣我们前来御书房有何事?”羽离的口气中显然没有一丝尊重的意思,虽然眼前坐着的是掌控全国生杀大权的帝王,此时在他的口中,“父皇”两个字忽然间便成了一种代称。

龙芯心里显然有些不满,但不代表眼前儿子的动向他不清楚。勾结朝中重臣管丞相,联系兵部尚书愈大人,这些,他一清二楚。“起来吧!”

羽寒望了一眼羽离,见对方似乎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但是此刻,他还是决定先起身的好,羽离不起身,定然有他的原因。只见羽离朝着地面扣了一首,紧跟着说道:“儿臣请求父皇,希望父皇不要再让母后回宫。”

龙芯似乎早已经猜到他想要说什么,此时端着的茶盏只是微微轻颤了一下,“先起来吧!朕知道你想说什么。”羽离站起身,此时龙芯才发现这三个自己很少关心的儿子早已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长成了翩翩少年,羽离的那种淡若神态,真是像极了他的母亲。他转过头,望向一旁站着的羽寒,嘴角边挂上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不愧是红离的儿子,连气势都不输给他娘。再看看羽弦,那种调皮与倔强,不正是琪儿的性格么?“朕知道,很清楚你们在做什么。而且,除了让你母后离宫以外,朕什么都可以答应。”这是他可以做的最大限度的退让,做这个皇帝实在是丝毫没有意思。兵权在楚南王手中,而自己的朝政权利又在管丞相手中。总的来说,他感觉自己是个傀儡,一个明明摆在皇位却没有一点实权的漂亮傀儡。

龙芯微微叹了口气,打破了原本沉默的压抑的御书房。“其实,善轩不是朕杀了。但是你的母后不清楚,良儿的走并非是因为朕,当夜,良儿曾经告诉过朕,她只是愿意为你母后分担。管丞相的女儿正是琼妃,虽然从小便掩盖了这样一个事实,但是朕知道。这个江山早已经千疮百孔,朕修补不来,只能靠你来修补。”

羽离的眼中不知何时已经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然而倔强的仍旧强忍着,“父皇,母后不能再回宫了,若是她当上了太后,儿臣不能不保护她的安全。儿臣太懦弱,被母后保护了十几年,如今,儿臣只求父皇能够让母后离宫,那是对母后好啊!希望父皇能够顾着母后与父皇的夫妻情分,放母后一条生路吧!”

龙芯叹了口气,望着三个儿子脸上的期盼,“你们可曾问过你们母后是否想再回到宫中来?”

“母后?”羽离犹豫了,羽寒也犹豫了,包括一项听从大哥吩咐的羽弦似乎也进入了思考,他们的母后,是否愿意离宫?这个问题,他们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

雨渐渐的停息,湿润了三个少年的心。

清河边的竹海别院中,上官婉儿穿着青翠的衣裳,白色的长裙,整个人在这雨后的竹海中犹如一颗明珠般的温和夺目。青丝用一根雕刻成青竹的翡翠发钗松松的挽着,几缕流苏夹杂在发丝间。此时正是一早最好的时候,露水映着新日的光而璀璨。竹海中飘散着淡淡的清香,闻着让人心旷神怡。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龙润缓步走来。手中拿着的,正是昨日飞鸽传来的讯息。精美的五官中带着忧愁,往日轻松的神色似乎不再轻松。“婉儿,我们要回去。管丞相勾结兵部尚书,另一半的兵权已经落入他的手中。”

上官婉儿一愣,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龙润一时间感觉有些愧疚,“羽离想要让皇兄退位,所以暗中密谋。此时,看样子他也被人利用了。”

上官婉儿轻轻的叹了口气,“羽离年幼,你怎可允许他如此胡闹?”虽然语气中带有责怪,但眉目间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龙润望着她,微风轻轻撩动了他的白衣。“我只是为了得到你,若是皇兄不退位,他是不可能让你离宫的。我……我总不能让他困你一辈子吧!”

上官婉儿正色望着她,“在我们相见之时便已经晚了,此时我依旧是你的皇嫂。我不可能离开皇宫,何况那里还有我的羽离。”

龙润轻笑,“是么?这次便是羽离想要你离开,他是个孝顺的儿子,明白他的母亲需要什么。我用手中半数兵权相换,便是要他还你自由。”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冰凉的五指。“婉儿,若不是上次你以死相逼,我根本不会让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