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雪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犹豫了一个多小时。
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钱大同的电话。
“钱局……我是苏若雪。”
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您现在方便吗?我有些……想法想当面向您汇报。”
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杯盏碰撞声和模糊的笑谈声传来。
钱大同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微醺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哦?小苏啊……汇报?这么急?我在外面,跟几个老朋友吃饭呢。”
他顿了顿,似乎在考虑,“这样吧,你直接过来,地方是……”
苏若雪记下那个位于县城边缘一家饭店,心沉得更低。
当她按照指引找到那个位于饭店外,大门正好被拉开。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菜肴的油腻气味扑面而来。
几个苏若雪见过的、常在钱大同身边打转的面孔,正簇拥着明显喝高了的钱大同。
钱大同脸色泛红,眼神有些迷离。
看到门口的苏若雪时,那迷离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哎哟!钱局,您看谁来了!”
一个秃顶男人立刻大声嚷道,带着几分醉意和暧昧的调侃,“咱们苏大主任!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就是!钱局好福气,刚念叨工作辛苦,解语花这就送上门了!”
另一个胖胖的男人也附和着,眼神在苏若雪身上肆无忌惮地扫了一圈,嘿嘿笑着。
苏若雪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和脸上的燥热,心里将几人骂了一个遍。
“小苏来了啊?”钱大同摇晃着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
旁边的秃顶男赶紧扶了一把,顺势将钱大同往苏若雪这边轻轻一推,“正好!苏主任,钱局今天高兴,多喝了两杯,我们几个还有下半场活动,就麻烦你……嘿嘿,送钱局回去休息休息?”
那秃顶男的话引来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几个人的眼神在苏若雪和钱大同之间来回逡巡。
充满了**裸的暗示和看好戏的戏谑。
苏若雪感觉每一道目光都像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在她身上。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个胖子嘴角那抹猥琐又幸灾乐祸的笑意。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从心里涌起。
但她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钱大同的胳膊。
钱大同的身体重量压过来,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钱局,您慢点。”苏若雪的声音干涩。
“好……好,小苏……扶着我……”
钱大同含糊地应着,半个身子几乎都倚在苏若雪身上。
那几个男人嬉笑着簇拥着他们走出包间,一路送到苏若雪的车前。
“苏主任,钱局就交给你了!”秃顶男拉开车门,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车门,“可得把咱们钱局……安全送到家啊!”
苏若雪咬着牙,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钱大同塞进副驾驶座。
关上车门,她才靠在冰冷的车门上,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车内空间密闭,酒味和中年男人特有的体味混合在一起,更加浓郁刺鼻。
苏若雪定了定神,坐进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低鸣和钱大同粗重的呼吸声。
苏若雪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必须开口。
“钱局!”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诚恳,“今天局里开会,宣布了分工调整。”
钱大同闭着眼靠在椅背上,鼻子里“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苏若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继续道,“我明白,我过去跟张立明走得近,让您对我有看法。这次陈涛出事,张立明倒台,我也被牵连,权力被削弱,安排去做那些事务性工作……”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刻意带上了一丝委屈和怨怼,“我知道,在您和王副局长眼里,我可能就是个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真诚,“但是钱局,张立明他那是咎由自取!他干的那些事,问题本来就大,被查出来是迟早的事!我不过是顺势而为,看清了形势而已。这跟您不一样啊,钱局!”
她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钱大同。
钱大同依旧闭着眼,但似乎呼吸平缓了一些。
苏若雪像是受到了鼓舞,语速加快,“您主持大局,又不贪不占,工作上更是兢兢业业,挑不出毛病!跟着您这样的领导,那才叫有奔头,有前途!我苏若雪是真心想跟着您好好干,弥补过去的不足,为局里、为您分忧!”
这番肺腑之言说完,苏若雪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钱大同的反应。
车厢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几秒钟后,钱大同忽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呵呵……做我的人?”
钱大同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意,却又透着清醒和嘲讽,“小苏啊,你这张嘴,倒是能说会道。”
他慢悠悠地睁开眼,盯住苏若雪瞬间苍白的侧脸。
“你说张立明倒台是你顺势而为?那你怎么不早点顺到我这边来?现在张立明刚进去,墙倒众人推,你才急着跳船,跑来说要做我钱大同的人?”
钱大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讥诮,“你当我钱大同是傻子吗?!你前脚刚帮王强把张立明送进去,后脚就跑来我这里表忠心?谁不知道你现在是王强的人?
嗯?!他王强现在风头正劲,背靠着周副市长和李县长,前途无量!你不死心塌地跟着他,跑来找我这个老家伙?你糊弄鬼呢?!”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苏若雪脸上。
钱大同的怀疑和嘲讽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感觉自己精心编织的说辞在对方眼中简直漏洞百出,像个跳梁小丑。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尖锐,“不是的钱局!我跟王强怎么可能是一路人?!您知道的!我跟他一直就不对付!从规划科开始,我就……我就看他不顺眼!
他处处跟我作对!在常委会上他假惺惺替我说话,那不过是为了显示他的大度,为了拉拢人心,也是为了恶心我!我怎么可能甘心做他的人?我恨不得……”
“恨不得什么?”钱大同突然打断她,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玩味。
他微微侧过身,那张因酒意泛红的脸庞在仪表盘幽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扭曲。
就在这时,他那只大手,突然毫无征兆地落在了苏若雪紧绷的大腿上!
隔着衣服,苏若雪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手掌,令人作呕的压迫感!
那只手甚至带着宣示主权般的意味,在她腿面上微微按了按!
苏若雪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大脑一片空白!
“做我的人?”
钱大同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带着**裸的的暗示,“可以啊,小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