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标会上当众撕碎,宏远建设画皮的雷霆一击。
让王强在清源县水利局内的形象,愈发深不可测。
防汛办内,气氛在王强主持下悄然转变。
积压的文件被迅速清理,模糊的职责被清晰界定。
那张靠窗的办公桌后,王强正审阅着一份关于小型山洪沟应急疏浚的报告。
“王主任!”办公室门口传来热情洋溢的声音。
刘姐,局里后勤科的老大姐,人缘好,消息也灵通。
她此刻正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堆满了笑容,“忙着呢?”
王强抬头,放下笔,脸上露出一丝礼貌性的笑意,“刘姐,有事?”
“嗨,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们的大功臣啊?”
刘姐自来熟地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压低了些声音,“王主任,你看你这天天扑在工作上,年纪轻轻的,个人问题也得考虑考虑嘛!”
王强心中了然,这是要当红娘了。
他刚想婉拒,刘姐却像是生怕他开口,语速飞快地截住话头,“哎,先别急着摇头!人姑娘是县医院的医生,叫林薇,正经医科大学毕业,模样那叫一个周正,性子也温柔,家世清白得很!你看,这周末有空不?就简单吃个饭,认识一下,成不成都没关系嘛!”
刘姐说得情真意切,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热情和一点长辈式的期盼。
王强看着眼前这位热心肠的大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
但想起前世自己边缘化时,刘姐也未曾落井下石,反倒偶尔会关心几句。
这份善意,让他硬邦邦的回绝软化了几分。
“刘姐,您费心了。”王强斟酌着措辞,语气放缓,“最近灾后重建和防汛的事千头万绪,确实抽不开身。等忙过这阵子,我们再约时间,您看行吗?”
他没有完全封死,但也明确了当下的优先级。
就在这时,规划科的门开了。
苏若雪抱着一叠文件路过门口,目不斜视,径直朝着走廊另一头的复印室走去。
阳光勾勒出她略显清减却依旧窈窕的侧影,脸上带着惯有的、拒人千里的冷淡。
王强的目光下意识地随着这身影移动了一瞬。
纯粹是人在听到声音时的自然反应,甚至没有掺杂任何情绪。
然而,这一幕却被正对着王强、观察他反应的刘姐精准地捕捉到了!
刘姐的眼睛瞬间亮了亮,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带着点神秘和“我懂了”的笑容。
“哦……”刘姐拖长了调子,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王强的胳膊,声音压得更低了,“明白了!王主任,你呀,眼光高着呢!放心,这事儿包在姐身上了!你就瞧好吧!”
说完,刘姐也不等王强解释,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防汛办。
临走时还特意朝苏若雪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
王强,“她明白什么了?”
他愣在原地,看着刘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一个荒谬又有点惊悚的念头浮了上来.
刘姐……该不会是误会他刚才看苏若雪那一眼,以为他对苏若雪有意思吧?
王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一阵无语。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他只是听到脚步声本能地看了一眼而已!
苏若雪?
那个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的女人?
刘姐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点……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离谱的误会,等刘姐真有什么“动作”再说。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数据和报告等着他处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王强收回心神,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头的局公用打印室里。
苏若雪站在机器旁,有些出神地整理着刚印好的文件,眼神却有些空洞。
刚才她抱着文件路过防汛办门口时,看到后勤的刘姐和王强聊得正欢。
苏若雪几乎是立刻加快了脚步,逃也似的钻进了打印室。
她用力将文件摔在整理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胸口起伏着。
“这个王八蛋,不知道又在嚼舌谁的舌根呢?”她咬着下唇,恨恨地想。
她永远记得,半年多前的一个周末,她和父亲在一家环境不错的餐厅吃饭。
偏偏就那么巧,被当时也在那家餐厅的王强看到了。
第二天,办公室里就隐隐约约传开了风言风语。
说她傍上了个老男人、被包养了。
她认定是王强这个唯一的目击者、这个她平时并不太在意的下属传出去的!
从那天起,她对王强这种嚼舌头根、人品低劣的行为,产生了极度的厌恶和鄙夷。
所以开始处处刁难,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想到这些,苏若雪又满脸愤恨,这个小人得志的家伙!
只要自己还在水利局,就绝对不会放过他!
……
县里一家格调不错的咖啡馆角落。
赵敏精心打扮过,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小口啜饮着面前的咖啡。
坐在她对面的陈涛,却显得心不在焉,眉头紧锁,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
“涛哥,你看这家的提拉米苏好像评价不错,要不要尝尝?”
赵敏试图寻找话题,声音带着刻意的甜美,试图打破陈涛的沉默。
“随便。”陈涛眼皮都没抬,语气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他心里正窝着一团邪火,下午上班没多久,赵敏就一个接一个电话把他叫出来了。
他刚在清源水库招标会上,被王强当众羞辱得体无完肤。
正焦头烂额想着怎么跟张立明交代,挽回损失,哪有这个闲心?
可赵敏在电话里又哭又闹,说他不关心她。
他烦不胜烦,又怕她在局门口闹起来更难看,只能硬着头皮溜出来应付一下。
“对了,我前几天路过步行街,看到新开了一家男装店,里面的衬衫款式很适合你呢,意大利进口的面料,版型特别好,改天我们去……”
赵敏还在努力营造温馨气氛,试图引起陈涛的兴趣。
陈涛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跟你说了多少次,我上班时间很忙!压力很大!局里一堆破事等着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不用事事都来烦我!买件破衣服也要汇报吗?”
他把在局里受的气、在王强那里吃得瘪。
以及对赵敏这种不分场合、不识趣纠缠的恼怒,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赵敏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精心修饰的眉毛高高挑起,“陈涛!你什么意思?”
她“啪”的一声将咖啡杯重重顿在桌上,引得旁边几桌客人侧目。
随即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鄙夷,“跟我摆什么官架子?嫌我烦了是吧?以前我没和王强分手的时候,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吗?哦,现在真到手了,不珍惜了是吧?”
“王强”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陈涛最敏感的伤口!
陈涛的脸“唰”的一下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闭嘴!少他妈在我面前提那个王八蛋!”
他猛地站起身,“你后悔了?那你去找他啊!是我特么要你分手的么?”
他所有的风度、算计,在这一刻被怒火烧得精光。
他猛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狠狠瞪了赵敏一眼。
“你……你浑蛋!”赵敏被他吼懵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背影还想骂。
但陈涛根本没给她机会,头也不回地、近乎是撞开咖啡馆的门,瞬间消失不见。
赵敏对着门口咒骂着,“你……王八蛋!都是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