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坑里跳,脑袋差点撞到顶棚,要是换了他大奔驰,早就心疼死了。

但这车他不心疼,反正不是他。

而且这车给他感觉就是随便造!坏不了!

他在烂路上跑了两圈,除了灰大点、颠点,水温表纹丝不动,这大热天在这烂路上竟然没开锅!

陈老虎太知道这车的价值了。

在广城、深城到处都是工地,到处都是拉货的场景。

那些老板缺什么?

缺好车吗?

不缺,有钱就能买皇冠。

但他们缺干活的车!缺那种能拉能跑,坏了不心疼,怎么造都能开行的车!

进口皮卡?太贵。

国产货车?太慢,还爱坏。

但这玩意儿这致富星,这就是个怪胎,有轿车的速度,有拖拉机的皮实,还有不要命的劲儿。

他把车开了回去稳稳当当停在公司门口,推开车门跳下来围着车转了两圈又踢了一脚轮胎。

“徐厂长,这车多少钱?”

徐晓军知道这把稳了:“四万五。”

“贵了。”

“没空调,没内饰,窗户还得手摇,那就是个铁皮壳子加了个发动机。”

“三万。”

“陈老板,你会做生意,但你也会算账。”

“这车拉回去能顶两辆货车用,能跑工地,能拉砖头,能送海鲜,坏了随便修,配件论斤卖,省下的油钱省下的修车钱一年就能回本。”

“四万五,一分不能少。”

陈老虎盯着徐晓军,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火星直冒。

过了半晌,陈老虎突然笑了:“哈哈哈哈!”

他用力拍了拍徐晓军的肩膀。

“好小子!够黑!够狠!走!进屋!吹空调喝茶!”

“这买卖我陈老虎做定了!”

进了办公室,空调风一吹,徐晓军身上的汗毛孔都张开了,他舒坦多了,陈老虎亲自给他倒了一杯功夫茶。

“徐老弟,刚才是我眼拙,这车确实是好东西,但是在南边卖还得改。”

“怎么改?”

“这儿热,司机也是人,没空调那就是蒸桑拿,你得给我想办法,把空调装上,还有这窗户,手摇得太掉价。”

“不说电动的吧,起码得顺溜点,还有这漆红得太土了,得换。”

“换成什么颜色呢?”

“香槟金!银灰!洋气又上档次!”

徐晓军听着,心里正在盘算。

要加空调?那还加上压缩机。

4Y发动机动力足够,但成本会上去,还要改线路。

换颜色?这很简单,就是喷漆的事儿。

“能改,但是加钱。”

“要加多少?”

“空调加三千,金属漆加五百,总共四万八千五,凑个整就四万八千了。”

陈老虎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行!只要你能把车改出来,我先定两百辆!”

“两百辆?”

旁边王大炮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裤子。

“哎哟!”

他马上站起来擦拭:“两百辆?陈老板,你没开玩笑吧?”

“我陈老虎从来不开玩笑,深城那边我很熟,这还只是第一批。”

“以后,每个月至少五百辆!但是,我有个条件。”

徐晓军问:“什么条件?”

“这广城乃至整个南边的代理权得归我,别人想卖不行。”

“哪怕是你徐晓军,也不能越过我直接卖。”

这是要垄断。

徐晓军想了想,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南边没有陈老虎点头,他的车确实寸步难行。

而且他也需要一个人来管理这个市场。

“行,三年内,南边市场归你,但是,售后你得管。”

“修车铺子你得给我铺开。配件必须用我的。”

“没问题!”

从陈老虎的公司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广城的夜灯红酒绿,霓虹灯闪得人眼晕。

王大炮走在街上,感觉脚底下像踩着棉花。

“头儿……两百辆……四万八一辆……那是多少钱啊?”

他掰着手指头算不过来了。

“那是要把咱厂子给撑爆了啊!”

“大炮。”

“咋了,头儿?”

“这才哪到哪,这点钱在这儿连栋楼都买不起,咱还得干,还得往大里干!走!去吃夜宵!”

“吃啥?”

“吃海鲜龙虾!咱也尝尝这资本主义的味儿!”

这一顿宵夜吃得痛快,也吃出了问题。

第二天一大早,徐晓军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头儿!头儿!快起来!”

是二柱子的声音,听着都要哭了。

徐晓军猛地坐起来,脑袋嗡嗡的,昨晚喝多了。

“咋了?出人命了?”

他拉开门,二柱子站在门口,脸肿得像个包子,身上全是土。

“车……车没了……”

“啥?!”

徐晓军的酒一下子醒了一半。

“啥车没了?”

“咱们的车啊!昨晚停在宾馆楼下的那十辆车!都不见了!”

“卧槽!”

徐晓军冲到窗户边往下一看,空****的。

原本停得整整齐齐的十辆红色致富星连个影儿都没了,只剩下一地碎玻璃。

“报警了吗?”

“报了!公安来了看了一眼,说那是监控死角,没看见,让咱们回去等消息。”

“等个屁!这是被人给阴了!”

在广城这地界一次性偷十辆车,还没有一点动静,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毛贼能干出来的,这是有组织的。

而且,这贼胆子也太大了,那是陈老虎的地盘附近,谁敢在这儿动土?

除非……

徐晓军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

“大炮!穿衣服!去找陈老虎!这事儿除了他没人能摆平。”

“要是他摆不平……”

徐晓军眼神一厉:“那就是他在搞鬼!”

要是真是陈老虎搞的鬼,那是想给他个下马威?还是想黑吃黑?

徐晓军不信陈老虎这么短视,刚签了合同就拆台?

那图啥?图那十辆旧车?

不像。

到了陈老虎公司,陈老虎也刚听说这事儿,脸黑得像锅底,把茶杯摔在地上。

“反了!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客人?这是打我陈老虎的脸!”

“阿彪!那个去查!把道上的人都给我问一遍!谁干的!让他把车给我吐出来!”

“要是少了一颗螺丝,我就剁了他手!”

这可不只是面子问题,还是生意问题。

打狗还看主人,这瞧不起兄弟,就是瞧不起他做大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