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

太轻了!

车子嗖地一下就蹿出去了。

胖子没防备,后脑勺直接磕在了头枕上。

强烈的推背感!

车子在广场上画了一个圆滑的弧线,稳稳当当。

“爽!真特么爽!”

“这四万块钱!值了!”

有了胖子带头,剩下的九十九个车主也疯了。

一个个拿着卡,领钥匙,试车。

一时间,广场上到处都是发动机的轰鸣声,还有那帮大老爷们儿兴奋的叫喊声。

没抢到第一批车的倒爷们站在边上,看得眼馋,看得心酸。

一个个把手里的钱抓出了水。

“徐厂长!我们也交了钱啊!”

“就是啊!我们也排队了啊!”

“下一批啥时候出来啊?我们不能空手回去啊!”

有人急了,开始嚷嚷。

徐晓军早就料到了这一出。

“都别急!”

“我徐晓军做生意,从来不让朋友空手走!”

“这几天加班加点,流水线不停,人歇机器不歇!”

“每天都能出货!”

“但是!”

徐晓军话锋一转:

“光有车还不够!”

“这车好还得会用!还得会养!”

“这4Y发动机精贵,得喝好油,得用好件!”

“你们把车开回去,万一坏了咋办?难道还要再拉回我黑水泉来修?”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修车是个大难题。

特别是这种新技术的车,路边修拖拉机的师傅根本不敢动。

要是坏在半道上,那就是一堆废铁。

底下人面面相觑,不说话了。

徐晓军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所以,我决定了,搞加盟!”

“加盟?”

大伙儿又懵了。

这是个啥新词儿?

“很简单,你们不是都要买车吗?不是都要回去倒腾吗?既然都是自己人,那咱们就玩个大的。”

“我想在全国,每个省,每个市,都设一个长白山特区特约维修服务站!”

“只要你们谁愿意干,我就给谁授权!我给你们提供原厂的零件!给你们培训修车师傅!给你们发牌子!”

“以后,凡是咱们长白山的车,走到哪,修到哪!这修车的钱,你们赚!这卖配件的钱,你们赚!这叫啥?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天上掉馅饼啊!

这帮倒爷脑子都活泛,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这是垄断啊!

只要这致富星卖得火,以后满大街都是这车。

那修车、换件,那就是细水长流的买卖啊!

有了这个特约的牌子,那就是徐晓军在当地的代言人啊!

以后拿车,那还不优先?

“我干!徐厂长!我干!”

“我在冀省有门面!我有修理厂!”

“我在鲁省!我也要加盟!”

原本因为没提车而躁动的人群又沸腾了。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主席台前挤,生怕落后了连汤都喝不上。

光卖车是一锤子买卖。

要把这售后网络铺开,要把这些人绑在一块,这才是长久之计。

这帮倒爷,就是最好的蚂蚁雄兵。

有了他们,致富星就能迅速占领全国的每一个角落。

“大炮!拿合同来!”

“今儿个,就在这广场上把这加盟的事儿,给老子定下来!”

“谁要是敢反悔,以后一辆车也别想从我这儿拿走!”

这一天,黑水泉特区的广场上锣鼓喧天,红旗招展。

一百辆车开走了。

带走的是黑水泉的名声,带回的是全国各地的订单和渠道。

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广场上的人终于散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一地的烟头,还有满空气的尾气味儿。

徐晓军坐在台阶上,累得一根指头都不想动。

“头儿。”

王大炮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摞合同。

“都签了,一共一百二十家,覆盖了十八个省。”

“走!回食堂!老子饿了!今晚要吃红烧肉!肥的!”

食堂里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几十张大圆桌拼在一起,挤得满满当当。

桌上全是硬菜。

盆装杀猪菜,小鸡炖蘑菇,大搪瓷盆盛着红烧肉。

“来!吃!”

徐晓军坐在主位上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道:“要是没有这口肉垫底,这一天能把我累散架了。”

王大炮坐在旁边,“头儿,今儿咱光定金就收了八百多万!”

“这要是换成红烧肉,估计能把黑水泉给填平了!”

“出息!”

徐晓军把骨头往桌上一吐。

“八百万多吗?那是人家先把钱存咱这儿的。”

“车还没给人家呢,服务还没跟上呢。”

他端起酒碗,看向坐在对面的陈默言。

“陈工,别光吃素,来块肉!”

徐晓军给陈默言夹了一块最大的肉。

“这段时间把你累瘦了,好好补补才行。”

陈默言有些不好意思。

“徐厂长,我不累。”

“看着那车开出去,我这心里可比吃肉还美。”

徐晓军放下手里的酒碗,脸色也稍微严肃了一点。

“那帮倒爷拿着咱的特约授权牌子,那就是咱长白山脸面。”

“可你们瞅瞅他们那德行,那帮没抢到车的或者是刚签了合同的倒爷们正在外面空地上划拳喝酒,声音震天响。”

“让他们去修车?我看他们只会砸车。”

“如果把咱们这4Y发动机给修坏了,最后骂的还是咱长白山娘。”

柳扒皮在旁边点了点头,喝了一口酒。

“晓军说得对。”

“这发动机不比以前那拖拉机,随便拿大锤敲两下就行。”

“电路,油路,稍微差一点,车就趴窝。”

“这帮人要是没个把式,迟早得出事。”

徐晓军猛地一拍桌子。

“所以,得给他们立规矩!”

“陈工,明天开始,别让他们闲着。”

“把这一百二十个签了合同的都给我关进大教室你给他们上课!”

陈默言愣住了。

“徐厂长,他们能听吗?这帮人连字都不一定认全。”

“不听就滚蛋!”

“告诉他们,要想拿车挂我长白山的牌子,就得通过考试!”

“谁要是把气门间隙调不明白,谁要是看不懂电路图。”

“别说八折拿车,门都没有!”

“大炮!你当监工!”

“谁敢在课堂上睡觉、捣乱,直接给我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