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导说的这番话的时候就没打算给让脸色。

什么人配他给脸色?

一个资本家还像在他一个大导演面前耍脸。

他只是像快速走个过场给个面子得了。

红方霖在旁边心急如焚,不断给徐晓军使眼色。

如果不行的话,那就赶紧撤。

徐晓军看向黄导,脸上浮现出笑容。

“黄导,您讲得对,这确实就是一个广告。”

屋内气氛瞬间变得低沉压抑,老侩被吓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小子是不是头脑不太灵活啊?

怎么什么大实话都一股脑往外吐露呢?

“但我这个广告与其他广告不同。”

“咱们举办这台晚会的目的是什么?是让老百姓能够开心愉悦,展示咱们国家在改革开放之后的新气象。”

“您认真想一想,老百姓现在最殷切盼望的是什么?他们期望走向富裕,期望有车有房!”

“我这辆车名为致富星,它不是一辆普通的汽车,是一种象征标志!它意味着咱们农民兄弟同样能造汽车,象征着咱们日子有了希望!”

“您把这车放到舞台上,不用说它是来干啥的,只需要说这是咱们国产汽车行业的成果!这么做就是在为全国人民鼓舞士气啊!”

黄导愣了一下,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土里土气的年轻人说起话来竟能言善辩。

黄导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摇着头说:“你说得没错,可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万一这辆车质量不过关,或者……”

徐晓军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黄导!”

转身朝王大炮挥了一下手:“大炮,开箱!”

王大炮猛掀开盖子!

那黑黄相间的条纹,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得后背发凉。

那个硕大的“王”字正对着黄导。

“嘶——”

“这……这是……”

黄导猛地站起身,他身为一名文化人,见过世面。

但这种真家伙也是头一回这么近地看。

“这是我们长白山的特产。”

徐晓军走上前去摸了一下那顺滑的皮毛。

“黄导,这不是给您的个人礼物,我明白那是犯错误。”

徐晓军这句话把黄导刚要脱口而出的呵斥给堵了回去。

“那这是……”

“这是给咱们春晚的剧组道具,是咱们电视台的镇台之宝!”

“咱们今年春晚的主题是什么?是喜庆,更是咱们国家像这猛虎一样,苏醒过来了!”

“您想啊,这大老虎往演播厅那么一挂,那精气神儿那威风劲儿谁看了不提气,谁看了不觉咱们国家有力量?”

这小子太会说话了!

“好一个虎虎生威!”

黄导绕过桌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皮毛。

那种触感让他这个搞艺术的心里直痒痒。

“这寓意好,确实好!咱们现在就缺这样的阳刚之气!”

徐晓军见火候到了,又指了指旁边那个红绳捆着的老山参。

“还有这个。”

“这是给咱们老艺术家们准备的。他们为了给全国人民演节目,熬夜操劳,嗓子都喊哑了。这野山参是调气补身的圣品。咱们黑水泉穷,但对文化人的敬重那是实打实的!”

黄导看着徐晓军沉默了半晌。

“小同志,你叫徐晓军是吧?”

“看来我要是再拒绝你,那就是我不懂事了,是不给东北人民面子了。”“行!这道具台里收下了,这补品我替演员们谢谢你!”

“但是——”

黄导话锋一转,指向窗外。

“那辆车是另外一回事。奖品可以设,但不能上台。舞台太小,是演节目的地方,不是卖车的。”

徐晓军早就料到了。

他也不着急。

“黄导,不用上台。”

“您只要给个镜头就行。”

“咱们把车停在电视台大门口,挂上大红花。等到抽奖环节,主持人说‘特等奖,长白山致富星汽车一辆,就在门外停着呢’,然后镜头一转,切个画面。”

“这不就不占舞台了吗?更显得咱们这奖品实在,看得见摸得着!”

黄导琢磨了一下。

这主意好像还真行。

不影响节目效果,又能把这大奖的气势造出来。

这不用台里掏一分钱,就能给全国观众发这么大个福利,这可是大政绩啊!

“你小子,脑瓜子是怎么长的?”

黄导指了指徐晓军,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那就按照你所说的办!但有一点你得和我保证,车必须确保质量,如果领回去之后在半道上坏了,我定会拿你是问!”

“那辆车是用坦克钢板,要是坏了,我徐晓军会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作球踢!”

消息在四九城里传播的速度比长了翅膀还快。

尤其是在这皇城根儿底下。

大爷大妈们在没事时候就在胡同口晒太阳闲聊,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半天之内就能传遍整个京城。

“听说了吗?今年春节晚会会发放大汽车!”

“汽车?老张头,你这话可有些夸大其词了吧?那汽车还需要票呢!电视台怎么会白白送?”

“嘿!你可别不相信!我二舅姥爷邻居就在电视台负责看大门,是亲眼看见!那辆车都已经停在大门口了!听说那是个红色方脑袋,铁皮厚度和装甲车一样!”

“真免费送?”

“那当然不会有假!只要写信打电话就会有机会抽到!不用花钱,开回家那车就是你的了!”

“哎哟喂!那还下什么棋啊!赶紧回家写信去啊!”

邮局邮筒不到半天时间就被塞满了。

在广播大楼大门口,徐晓军和王大炮围着致富星忙得热火朝天。

虽然不需要把车开进演播厅,但是这门面必须做到位。

“大炮,把那大红花给我系更紧一些!千万别到时候风一吹就给刮掉了,那样可太丢面子了!”

王大炮骑在车顶上正和那车顶行李架较着劲。

“头儿,这风实在是太大了!我手都被冻僵了!这红花系上去怎么看着和新娘子入洞房似的?”

“闭上你那张臭嘴!”

徐晓军仔细打量着这辆特意被挑选出来的车王。

这是专门让柳扒皮带着那帮老技工连夜用砂纸一点一点把毛刺磨平,还喷了两层进口红漆的车。

这时候,几个电视台工作人员扛着摄像机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