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盖子被硬生生撬开了,一股寒气从箱子里冒了出来。
箱子里是一块块有砖头大小的金属锭子,每块锭子上都刻着奇怪的编号。
柳扒皮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块,手都在抖,说:“这不是钢,这手感沉得很。”
徐晓军抓起一块合金锭子,用力往桌子上一拍。
“你们不是一直说咱那发动机叶片造不出来,耐不住高温吗能解决咱发动机的问题。”
陆工一把抢过那块合金锭子,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要是有这材料,仿制都不算啥”
旁边有人回应:“那还等啥”
徐晓军抬手一挥,对着旁边一个被称作胡叔的人说:“从今天起,这地下室设为特区一级禁区,除了屋里这些人,谁要是往里头看一眼,直接按规矩处理。”
接着又对柳师傅说:“柳师傅,把母机马力开到最大,我要在一个月内听到咱自己造的发动机响。”
柳师傅大声应道:“行!”
整个特区一下子热闹起来,这次不是像之前那样忙着挖坑,是为了造能上天的发动机。
那五个铁箱子里的合金被工人们小心地抬进熔炉,几台从老毛子那儿买来的旧机床重新开始工作,车刀快速转动,铁屑不断飞出来,一片片涡轮叶片被制造出来。
徐晓军正蹲在进步屯的炕头,和老丈人米哈伊尔聊天,他问:“爹,咱土豆窖里还有多少存货?”
米哈伊尔嘴里吧嗒着烟袋锅子回答:“多着呢,这土豆万斤亩产太惊人了,全屯子人天天吃土豆炖土豆,都吃腻了,窖里还是满的。”
徐晓军眼睛转了转,说:“爹,你明天把屯子里的人都叫上,把土豆都洗干净。”
米哈伊尔问:“还要送给老毛子?”
徐晓军笑着说:“这回不白送了,咱跟他们做买卖、开大集,咱这儿的土豆、塑料盆、打火机,在咱这儿不起眼,在他们那边可是好东西。”
进步屯打谷场,12月的寒风呼呼地吹着。
场地上几千号男女老少都蹲在地上,正忙着洗土豆,场面比过年杀猪还热闹,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容器,有印着丰收字样的红色大木盆,还有带着锈迹的绿色铁皮桶,甚至村里喂猪用的石槽子也被拿来用了,每个容器里的水都热气腾腾。
徐晓军穿着军绿色的军大衣,手里拎着黑色的大喇叭,站在石磨盘上大声说话,还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说话时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
“洗那皮儿要是搓破了一块,这不是土豆。”
王大炮正拿着黄色的丝瓜瓤子,双手小心翼翼地给一个脸盆大小的土豆搓泥,听到这话,他停下手上动作,抬起头说:“俺说句不好听的,这玩意儿就算洗得再干净,它不还是个土豆吗?老毛子又不笨,还能把这当宝贝买?”
徐晓军听到后,着急地跳下磨盘,因为动作太急,差点崴到脚,他走到王大炮跟前,一脚踹在王大炮的厚棉裤上,生气地说:“这就叫包装,叫品牌溢价,懂不懂?”
他快速抓起一个刚洗出来的大土豆举在手中,提高音量说:“这玩意儿在咱这儿,喂猪都嫌硬,可到了江对岸,那就是救命的干粮。”
“咱把它洗干净了,装在印着长白山特供字样的麻袋里。”
“这就像你王大炮,穿上那身狗皮大衣,看着还像个人,要是脱光了扔雪地里,不就啥都不是了吗?”
周围的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王大炮也不生气,挠了挠头,嘿嘿傻乐着说:“头儿说是金蛋,大伙儿加把劲。”
这样的场景持续了整整十天。
进步屯的人摇井水,摇得都快把井水摇干了,五万斤精选的长白山一号土豆,装进了印着红字的特制麻袋里。
柳扒皮用俄文印了一行字:来自社会主义兄弟温暖问候·含淀粉量极高,一颗顶两顿。
徐晓军大手一挥,这次运输队伍规模很大,不是几辆车,修好的T-55坦克在最前面开路,后面跟着那辆曾死里逃生的大钻机卡车,再往后是全屯子的马车、牛车、手推车,队伍浩浩****延绵二里地。
林红雪坐在副驾驶上,眼睛看着这支队伍,嘴角不自觉地**,她对叼着烟、把腿跷在仪表盘上的徐晓军说:“徐晓军,你这么大动静,会把这一片的老毛子都招来,不怕那帮黑皮再来找麻烦?”
徐晓军回应:“林大队长,你这觉悟还是不行,咱现在是受害者,是帮他们破获重大间谍案的功臣,沃罗诺夫估计正忙着请功受赏,他巴不得咱这土豆外交搞得好,证明咱们是良民,这回咱不光卖土豆,还得当垃圾回收站,老毛子那边现在很乱,兵都穷得快当裤衩子了,咱去收破烂是帮他们解决困难。”
黑江的江面已经封冻。
这地方处于三不管地带。
1973年12月的一天,徐晓军的车队停下,对岸很快就有了反应,王大炮把T-55坦克开到江中心横着停下,将炮管高高扬起,意思很明确,谁要是闹事就用炮弹招呼。
没过30对岸的枯树林里开始有人露头,先是几个胆子大些的俄罗斯士兵,缩头缩脑地慢慢往这边靠近。
徐晓军没多说什么,让人在冰面上架起几口大铁锅,他先把东北产的地瓜烧酒倒进锅里。
接着把大土豆切成块扔进去,又把野猪肉切成大片放进锅里,锅里的东西开始咕嘟咕嘟香味随着北风飘向对岸。
那些俄罗斯士兵哪能受得了这香味,眼睛都直了,会说俄语的瓦西里举着大铁勺。
“罗子酒!只要是你们那边的东西。”
俄罗斯士兵们有的掏出手表,有的摘下皮帽子,甚至有人把腰带都解下来,叫嚷着往这边冲,王大炮端着五六半式半自动步枪维持秩序。
他指着一个士兵说:“你!拿个破军用水壶想换一碗肉。”
徐晓军眼睛尖,看到一个俄罗斯军官手里拿着个东西,仔细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