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这个新式水泥,就说是我们这帮知青在苏联专家的指导下为了节约国家资源,攻克的重大技术难题!结果现在被一个不学无术的领导给一句话否了!”

这一下,就把事情的性质给彻底拔高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地欺负人,这是在打压技术革新,阻碍国家发展!

白清清和陶姜丽越听眼睛越亮,心里对徐晓军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哪是个农村人,这脑子比城里那些当官的活泛多了!

“明白了!我们这就去办!”

……

接下来的两天,任贺礼被关在知青点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就是不让他出门,不让他跟外界联系。

他从一开始的暴跳如雷到后来的心急如焚。

市里头肯定发现他失踪了,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他就算能出去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不知道的是,两封加急电报和两个厚厚的包裹已经同时从县城发了出去。

第三天上午,一辆轿车和一辆军用吉普车几乎是前后脚一溜烟地开进了进步屯。

车子在院子门口停下,把正在晒太阳的村民们都给看傻了。

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是县长张远山,陪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

吉普车上跳下来的是一个穿着军装,肩膀上扛着星的军官,正是李德兵,他旁边还跟着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员。

白清清看到那老者,惊喜地叫出声来。

“爸!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省报总编,白解放!

张远山也是一脸懵。

他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突然接到省里的电话说白总编要下来视察,点名要来进步屯,他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赶紧陪着来了。

可这军车又是怎么回事?

徐晓军早就得了信儿,不紧不慢地迎了出来。

“哟,张县长,白总编,真是稀客啊!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

他又拍了两下李德兵的肩膀:“你小子腿脚够麻利的啊!”

李德兵啪地一下站直了,敬了个倍儿标准的军礼:“报告徐哥!我们头儿听你汇报了,对你们那个拿大锤都砸不烂的水泥特别上心,专门派我过来亲眼瞧瞧。”

“还得代表我们部队里搞工程的,跟你们谈谈技术合作的事儿!”

这话一说出来,在场的人一下子全傻眼了。

部队上的?!

还要技术合作?!

张远山张着嘴,半天都合不上。

他这个县长干到顶,撑死了也就跟市里头的大领导说得上话。

部队上?

那是什么地儿?

那可是他做梦都够不着的大实权地方啊!

他赶紧扭过头瞅了瞅徐晓军。

这小子不声不响的,啥时候跟军区的大官都拉上关系了?

还搞上技术合作了?

白解放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可这会儿心里头也翻起了大浪。

他这个总编平日里接触的都是省里头的大人物,对军队上的事儿也知道个大概。

军区工程部,那可是个要害部门,管着全军区的军事设施建设,能让他们看上眼的技术那得是啥样的宝贝?

他闺女白清清在电报里可没说这么细啊!

李德兵人机灵,赶紧上前一步,对着白解放敬了个礼

“徐哥,这位就是省报的白总编吧?”

“白总编好!我叫李德兵,是奉军区首长的命令特地来进步屯考察学习的!”

“你好你好,小李同志。”

白解放赶紧握住他的手,心里更吃惊。

眼前这小伙子看着年轻,干练和沉稳可不是一般小兵能有的。

这徐晓军到底是个啥来头?

徐晓军看着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的样子。

任贺礼不是想拿身份压他吗?

那他就找个更大的身份来,看看到底是谁压谁!

“那个徐场长,白总编,李队长,咱们别在门口站着了,快屋里快屋里请!”

还是张远山反应快,赶紧把人往院子里让。

一行人进了徐晓军简陋的办公室,气氛就有点说不出来的古怪。

白解放和李德兵是带着任务来的,一个是为闺女撑腰,顺便挖个大新闻,一个是来求技术合作的。

可张远山这个县长这会儿就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进步屯这庙看着小,里头供着的这尊神可大得很!

他这个县长在这儿怕是连个烧火的都算不上。

“徐哥,俺们来的路上都听说了,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不开眼的,仗着自己手有点权就跑来欺负你们了?”

李德兵一屁股坐下,开门见山,一点没绕弯子。

他这话一出口,张远山的脸一下就白了。

这话虽然说的是任贺礼,可任贺礼毕竟是他治下的市里派下来的干部,出了这么档子事,他这个县长脸上也挂不住啊。

白解放也开了口:“是啊,晓军同志,我听我们家清清在电报里提了一嘴,说是有个市里的干部叫什么任贺礼是吧?不光叫停了你们的生产项目,还把人给扣下了?”

他这话看似问得随意,一下子就扎到了问题的根子上。

张远山额头的冷汗下来了。

扣人?

还是个市里的干部?

这事儿他咋一点都不知道!

要是真出了啥事,他这个当县长的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张远山赶紧站起来,结结巴巴地想解释。

“这个……这个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

徐晓军转头对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大炮!去!把咱们那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市工业厅的任贺礼任大主任给请出来!”

“好嘞!”

王大炮早就憋着一肚子气等着了,一听这话,带着俩人就朝知青点那屋去了。

没多大功夫,任贺礼和他那俩吓得跟鹌鹑一样的秘书就给请了过来。

任贺礼这两天被关着,虽然没挨打没挨骂,可精神早就垮了。

他本来还想着等市里的人找来,他一定要把这帮农民往死里整。

可他一进屋看到屋里坐着的这几个人,当时就傻眼了。

张远山他认识,那是县长。

可张远山旁边那个戴眼镜的老头儿他瞅着眼熟,好像是在省报上见过。

还有一个穿着军装的,肩膀上那亮闪闪的星星更是晃得他眼晕。

这是个啥情况?

“任贺礼!”

张远山一看到他,就跟见了仇人一样,火气上来了,指着他的鼻子就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