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军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娘的,C4塑胶炸药!

这玩意儿可不是这个年代该烂大街的东西!

就算是在他上辈子,那也是特种部队才能玩得起的精贵家伙。

这帮德兵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了?”

孤狼察觉到他的异常,压低声音问,手已经摸向腰间最后那把手枪。

“有埋伏!”

徐晓军把手里的雪粉一扬。

“前面那片林子,被人动过手脚了!”

这话一出,队伍里所有人的神经都瞬间绷紧了。

米哈伊尔捂着伤口靠在一棵白桦树上,艰难地举起步枪,警惕扫视前方那片黑黢黢的松树林。

黑流狗和德米特里也赶紧把瓦西里放下来,各自找好掩体。

德米特里吓得嘴唇直哆嗦:“是……是他们追上来了?”

“不,”

徐晓 军摇头。

“不是追上来的,是提前在这儿等着咱们呢。”

他脑子里的系统地图上,五个红点正在前方八百米外的那片林子里一动不动,在他们和那片林子之间的雪地上遍布着密密麻麻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红色警告标记。

绊索、压发雷、诡雷……

这帮孙子把这片地变成了一个死人地!

他们算准自己这伙人会往这个方向逃!

【叮!检测到致命性连锁诡雷阵,已为宿主规划出唯一安全路线,请严格按照标记路径前进,任何偏差都将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老前辈,”

徐晓军看向孤狼:“你信不信我?”

孤狼盯着他没说话,那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信我,大家跟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不能踩错!”

徐晓军斩钉截铁地说:“前面那片地,是雷区!”

“雷区?!”

米哈伊尔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茫茫雪原上布雷,这得是多狠毒的心思!

雪一盖,谁能看得出来?

孤狼二话不说,冲着后面的人打了个手势:“都跟上,踩着他的脚印走!”

徐晓军不再废话,他弯下腰盯着系统在视网膜里投射出的绿色安全线,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他的脚步踩得又深又稳,给后面的人留下脚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提到嗓子眼。

雪地里,只有一行人踩雪发出的咯吱声。

德米特里吓得浑身是汗,他背着瓦西里,生怕自己一脚踩偏就把大家伙儿全送上天。

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徐晓军突然停下,打了个停止的手势。

他指了指左前方大概二十米外的一棵歪脖子松树。

【叮!检测到反步兵定向雷,触发方式为拉发式绊索,目标正对宿主路线。】

徐晓军低声说:“黑流狗,看见那棵歪脖子树没有?把你的水壶扔过去,用最大的劲儿。”

“啊?”

黑流狗一愣。

“军哥,这……干啥啊?”

“让你扔就扔,哪儿那么多废话!”

黑流狗不敢违抗,摘下腰间老旧的军用水壶,卯足了劲儿抡圆胳膊就朝着那棵歪脖子树扔了过去。

噗通一声砸在松树下的雪堆里。

什么也没发生。

德米特里刚想松口气,孤狼却猛地把他和瓦西里按倒在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棵歪脖子树的位置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

钢珠和破片夹杂气流扫过他们刚才前方的区域!

雪地被烧出一片狰狞的黑色焦土,周围的树木被打得木屑横飞!

要是他们再往前走二十米,现在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都他娘的趴下!”

孤狼吼得嗓子都劈了,他一把将离他最近的米哈伊尔死死按在雪地里。

爆炸的气浪夹着雪粒子和碎木头碴子劈头盖脸地砸过来,砸得人后背生疼。

黑流狗离得最近,感觉自个儿的五脏六腑都跟着颤了三颤,耳朵里头跟养了一万只蜜蜂似的嗡嗡嗡地响个没完,啥也听不见了。

他傻愣愣地坐在地上,瞅着不远处那个还在冒着黑烟的大坑,又瞅了瞅自个儿还囫囵个儿的手脚,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

“我……我滴妈呀……这要是踩上了,咱几个不得被炸得连渣都剩不下?”

德米特里早就没了人样,他瘫在雪地里,两眼发直,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头散出来。

米哈伊尔挣扎着从雪里抬起头,脸本来就因为失血煞白,现在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他是个上过战场的将军,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可这种连敌人面都没见着就差点被炸上天的憋屈死法,让他心里头发毛。

他看向徐晓军。

这小子,他娘的到底是什么妖孽?

这片雪地在他眼里难道是透明的?

“都别他娘的愣着了!”

徐晓军朝身后的人大喊:“枪声一响,林子里那几条狗肯定知道咱们在这儿了!不想死的就赶紧跟上!”

这一声吼把所有人都给吼回了神。

是啊,爆炸声就是信号!

林子里那五个德兵现在就是闻着血腥味扑过来的狼!

“走!”

孤狼第一个爬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雪,看向右手边的林子。

“小子,接着带路!今天咱们爷们要是能活着出去,我欠你一条命!”

徐晓军没工夫跟他客气,他脑子里的系统地图上,那五个代表敌人的红点已经开始移动,正从四个方向呈一个扇形不紧不慢地朝他们包抄过来!

这帮孙子不光狠,还他娘的精得很!

他们这是想把自个儿这伙人当成野猪,一点一点地往他们布好的口袋里赶!

“黑流狗,把德米特里拽起来!他要是再敢尿裤子就把他扔在这儿当诱饵!”

黑流狗一听,也顾不上害怕了,一个激灵爬起来,过去照着德米特里的屁股就是一脚,骂骂咧咧地说:“听见没?军哥发话了!赶紧给老子爬起来,别他娘的跟个娘们似的!”

求生的本能终于战胜了恐惧,德米特里哭爹喊娘地被黑流狗从雪地里薅起来,架着瓦西里跟在队伍后面。

队伍重新上路。

每人盯着徐晓军踩在雪地上的脚印,生怕自己一步踩错就步了那棵歪脖子树的后尘。

徐晓军的视网膜里,绿色的安全路线和敌人移动的红色箭头交错在一块。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