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一枫跟芽芽两个人在边看电视边喝酒,茶几上一片狼藉,有果核,有吃到一半的烤串,有只剩下几颗的羊排,还有一堆的花生壳,当然,还有一排空了的易拉罐。
“今天我请客,谢谢你昨天给我男友,不,前男友狠狠甩了个脸,今天居然还想加我哈哈,来来,咱们喝起。”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边看着电视,看着看着,芽芽叫道,“这女人可真讨厌,怎么就这么怂呢,明明被其婆婆欺负得跟龟孙儿似的,还这么忍气吞声,一个劲地讨好,这是干嘛呢,活成这样,有意思吗?换成我,劈里啪啦先给那个老妖婆两个耳光先。”
“谁叫她一心挤豪门呢,有的人为了钱,就不要尊严。”
“你懂什么,人家是有真爱的啦。真爱,真爱真爱,你懂不懂嘛,是真的有真爱……”说着说着她居然哭了,可能又想起她那些失败的爱情经历了,随即又一抹眼泪,“干完干完,喝喝喝!反正明天休息,终于不用上班了,对了,今天是轮到谁睡沙发来着。”
“当然是你喽,昨天是我睡的。”
“好吧,我可不会耍赖。”
他们就这样边吃边喝边瞎聊,喝嗨了,转眼间,两个人基本都瘫掉了,毛一枫摇摇晃晃地去了自己的房间,而芽芽直接拉过沙发上的被子躺下了。
经过了一天的忙碌,万筱如给自己冲了澡,敷了个面膜,拿起了手机,想跟毛一枫聊一会,但是发他的微信没有回,突然想起,他好像快过生日了啊,赶紧翻日历,发现生日已经过了一天,完了,他估计是生气了,哪有这么粗心的女朋友,她立马坐不住了,不行,补也得补上,一想到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过生日,她感到特别羞愧。
于是赶紧扯下面膜换好衣服化了个淡妆便出门,大多数的蛋糕店都已关门,商场也已经关门,转了一圈,幸好还能买到一个,再买了一些他喜欢吃的东西,礼物是买不到了,下次再补。
提着蛋糕来到毛一枫的家门口,按门铃,但是按了好久都没见人来开门,打毛一枫的电话关掉了,什么情况啊。
而此时睡在沙发上的芽芽被一阵又一阵的门铃声吵醒,她喝多了头晕得厉害,特别困,用被子捂着耳朵,但是不行,铃声太顽强了,隔着被子依旧钻进了她的耳摸,忍了三十秒之后,终于还是忍无可忍,趔趔趄趄地掀开被子,套上拖鞋去开门。
“谁啊,大半夜的来干什么啊,还让不让睡啊。”一打开门,芽芽便吼道,此时,她还没认出来眼前的人是谁。
万筱如被一股挟股而来的酒气熏得欲晕倒,然后又被她劈头而降的大吼震得五脏俱焚,她不禁慌恐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可能敲错了。”
“真是的,以后看清楚啊。”然后门砰地一声关掉了。
万筱如走了几步,心想不对啊,毛一枫就住这里啊,她折回来看了看房牌号,也没错,而且这个女的有几分眼熟,这时,她的心里莫名有种不妙感。
又一次按响了门铃,芽芽刚躺下,又听到这铃声特别窝火,这人有毛病吧,错了还来按,这是找抽的吗?
她打开门又骂上,“你脑子不好是吧,不是说错了错了错了吗?”
这会,万筱如真认出来了,她不是毛一枫说的表妹吗?这半夜,怎么还住在毛一枫的单人公寓,还酒气冲天?
她等芽芽骂完了,冷静地说,“我没有找错地方,我找毛一枫。”
“毛一枫?”芽芽呆了呆,揉了揉眼睛,定晴一看,这不是毛一枫的心仪对像吗?这会,她的酒醒了一半。
“你——你找毛大哥啊。”芽芽想起刚刚还骂她,特别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真的喝多了,一时——没认出您来。呵呵——”
万筱如一把推开她,进了屋,看到茶几上一片狼藉,沙发上乱糟糟的还有被子,阳台上晾着女人的衣服还有胸罩**,而打开卧室,毛一枫还在**睡觉,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场面啊,万筱如顿时万箭穿心,我惦记着你的生日,你跟所谓的表妹寻欢作乐,敢情你们早就住一起了啊,还骗我,表妹表妹,表你妹啊。
她打开蛋糕盒,抡起蛋糕就砸在毛一枫的脑袋上,芽芽愕然地捂着嘴巴,发出一声轻叫,万筱如狠狠地用眼神挖了芽芽一眼,一声不吭地走了。
睡得死沉沉的毛一枫终于被砸醒了,他一抹脸蛋,油腻腻,鼻孔像进了什么东西,无法呼吸,一睁眼睛,眼睛里好像还进了什么东西,白花花的一片,看也看不清,他吓得啊地一声坐了起来,不停地擦眼睛挖眼睛,快哭了,“出什么事吗,是天塌下来了吗?”
芽芽看这情形,怕他吓傻了,赶紧去卫生间拿来毛巾给他擦脸,擦了好一会儿,他总算是看见东西了,“发生什么情况了啊芽芽,这是——”他舔了一下,“是奶油啊。”
再看看枕头旁边,躺着一个塌了形的蛋糕,他完全懵了,“芽芽,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芽芽看着他,想笑,但比哭得还难看,吱吱唔唔地说,“你,你女朋友,刚刚来过了,蛋糕——蛋糕——是她带来的,也是——她砸你头上的。”
毛一枫愣了半晌,“为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她——可能——可能有误会吧。”
看着芽芽,他心想坏了,可能万筱如真的是误会我们俩了,“她走了吗?”
“走了,有一小会了。”
完了,真是出大事了,喝酒果然误事,而且此时酒意还未散,他还是晕得厉害,以后再的不敢再这样酗酒了,他连忙给万筱如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几时没电了,赶紧充电开机,却发现很多来电助手提示短信,原来之前万筱如给他打了多次电话,还给他发了生日祝福的微信。
赶紧给万筱如打电话,但是,却没有接,于是给她发微信,却发现已被她拖黑了。
芽芽看着他那满头擦了毛巾之后还是无限油腻的湿发,无限同情地看着他,“唉,明天再说吧,现在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你赶紧去洗洗吧,我先把你**用品全部换掉后,我也去睡了,我酒喝得头晕,以后不喝了。”
毛一枫想想,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手机也要充一会儿才能用,就算找万筱如她也不会开门,半夜叫喊也会骚扰到邻居,算了,还是明天再说,于是便去洗头洗澡了。
芽芽把床铺好后,把脏的都扔在一边,然后自己一躺上面,直接就睡着了,她现在是困得厉害,毛一枫洗好回来,一看到她已经在**睡着了,叹了口气,便去沙发睡了。
而此时的万筱如从他家不知道怎么出来的,路灯暗淡,夜风扑面,路上冷静,全世界都那么寂静,只有偶尔的车辆穿梭而过,此刻,谁能理解她的心情。
万箭穿心的疼痛令她几乎不能自已,眼泪奔涌而出,毛一枫一边跟我若即若离甜言蜜言,一边跟别的女人同居,毛一枫,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怎么能这样对我?你真的太令我寒心了!以为这一次我们再相逢,能够前嫌尽释,以为我们终于走在了一起,但是,刚刚的那一幕却狠狠地抽了我一个耳朵!你怎么能这样!
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冲进自己的车里,关好门,不再压抑,放声痛哭,想起了毛一枫多年前的不辞而别,那时候的她差点无法从低谷走出来,想起了姐姐的事,亲爱的姐姐永远离开了她与她的家人,想起了她一心想跟杨瑞东进入婚姻殿堂,她以为他们能白头揩老,而等待她的却是背叛,想起了多年后她跟毛一枫再度相逢,他说过,他之所以回国发展,是因为他有放不开的人,以为这一次,她不会再放手了,而等着她的却是……
所有委屈与悲愤随着泪水倾涌而出,终于可以任性地哭一回,多年以来,一直压抑着的的弱性,以女强者自居,但是,哪个女人没有脆弱的一面?别人看到的只是她不示弱的一面,却不知道她被伤得千疮百孔才换得如此的铿锵金甲。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万筱如终于慢慢地安静下来。
我万筱如难道活该就这么一次一次被劈腿,一次次被抛弃,为什么我遇到的男人都这么渣,为什么他们可以背着我为所欲为,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我活该一辈子孤独?
她坐在车里,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复,想起了以前他与毛一枫恋爱的时光,那时候,多纯净多美好,时光是青葱如洗,不着尘埃,画面恬静而美好,只是后来,毛一枫的脾气变越来越坏,他们在一次吵架之后,毛一枫不辞而别,成了她内心最解不开又最不想碰触的疙瘩,想起了他们再度相逢,她以为这次他们不会在时光中错失,与走散了,但是……
或者,她应该给毛一枫一个解释的机会。
她坐在车里等了很久,以为毛一枫会跑来找她,会给她一个解释,她看着那边灯光还亮着,但是,却没人下来,又看着上面的灯光完全熄灭了。
心终于坠入黑洞,好吧,何必期待这种骗子,此时,绝望的万筱如内心更多的是愤怒!她拿来手机,把毛一枫的电话、微信、QQ,所有的通讯方式全部拖了黑名单,断舍离就断舍离吧,又不是第一次被人欺骗。
万筱如此时的心情特别悲凉,她擦擦眼泪,驶车离去。
车后的落叶如恹恹的黑蝶,翻腾、沉寂。
自从朵朵放在工作室下面的亲子园后,没几天就感冒咳嗽了,给孩子喂了药后,摸了下孩子的额头,似乎有点超常温,但是并明显,张玲便哄她睡觉。
这几天,张玲特别累,孩子不生病还好,一生病,就操心,请假,去医院,排队,抓药,重点是,朵朵还不喜欢吃药,吃个药,要使出洪荒之力,再加上身体不舒服,便更爱哭了,一哭就咳得更厉害,特别令她心烦,把孩子哄睡了之后,她自己也去睡了,因为孩子夜里咳起来,她这几晚也没睡好。
睡得正深沉,却听到身边一阵哭声,发现朵朵浑身滚烫,一量体温,居然有四十度,这会她慌了神,不知道怎么办,没多想便给包世杰打了电话,包世杰睡意朦胧地接了起来,听到这情况,套好衣服便赶来,把母女送医院。
拍了片之后,挂点滴,这个时间的输液室人却不少,这期间,一直是包世杰抱着朵朵,包括打点滴,可能是累极了,张玲坐在那里竟然打起了瞌睡,包世杰揽过她,让她靠在自己肩膀,而怀里朵朵睁着眼睛,看看他,又看看妈。
包世杰看着肩膀上疲惫不堪的张玲,心里一阵心疼,既然心里有她,为什么不能帮她分担一下生活的疾苦,如果他们在一起,那么,她不用这么辛苦,朵朵也有了父亲,享受到完整的爱,而他,也能享受来自家的温暖,况且朵朵现在还这么小,她可以无任何违和地接受着自己这个“父亲”,再况且,在这个二胎时代,他们完全可以拥有自己的爱情结晶啊。
想到这里,包世杰轻声地对朵朵说,“爸爸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们了,好不好?”
朵朵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天,钟春红与刘强一同过来,送了一面“妙手回姻”的锦旗,并把余款也结了,刘也信誓旦旦,说再也不会做对不起妻子的事了,而钟春红也打算重回店里,打理账务方面的,,有空还是坚持健身,做皮肤护理,与各方面的充电、学习,做一个充实的,有存生感与价值感的中年妇女。
万筱如与王威带着笑脸看着他们夫妻俩手挽手走掉,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切风轻云淡,就如其中的爱恨情仇也化为了乌有,回到了原来的样子,看上去还是那样美好,但是,真的会依旧美好吗?真的会跟原来一样吗?回到人生若只如初见时的美好吗?
万筱如此时的心情真的是五味掺杂,帮他们一对对破镜重圆,但是,自己的内心却容不得任何沙子,难道是自己的问题?为什么需要一方做无底限的宽容与退步,甚至牺牲,才能获得看似的平静与美满呢?
她真的有点不明白,又感到心神俱疲,此时,她不想再接任何单子,想给自己放一个假,能清清爽爽安安静静地呆上几天,现在的单子都往后约吧。
返回到工作室,她把手头的资料整理归档,每办好一个单子,她都会归档并标注好客户名字,编号,时期,以便电话回访。
王威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说,“嘿嘿,这个案子终于了结了,这次,方式有点不一样,我们重新塑造了女方的仪容与自信,还有涵养,以女方自身的魅力战胜了小三,看来,这一行,有时候,真的超出我们的想像,要学的东西可真是多。万姐,你好像今天有点奇怪,心情好像不咋地,是不是想赖账,马上就中秋了,我可不想对我父母食言。”
万筱如继续整理东西,面无表情地说,“不就是冒充你的女友么,有什么难的,去就去么。”
王威真没想到万筱如这次会这么干脆地应承了,本来以为她至少会忸怩一下,或者接就拒绝了,因为,她毕竟还是喜欢毛一枫的,其实,她拒绝了他也不会强求,毕竟这事也勉强不来,又不是特别简单的事。
他当然没想到万筱如受到了莫大的打击,现在对毛一枫已经万念俱灰了,所以,她才会答应了他的要求,一来,为了不食言,二来,因为心情实在烦闷,想出去走走散散心,三来是为了冲淡对毛一枫的怨念,让他随风去吧,没有了毛一枫,暂时冒充王威的女朋友又有什么所谓的呢。
本来,她还真想耍赖,想王威也不会真的强人所难,原来就是句无心玩笑已,她才不会做对不起毛一枫的事,哪怕只是一个善意的帮忙,她也觉得不可违心。她就是这样的人,但是,为什么,她碰到的男人,不但违了她的心,而且还背叛于她,她想起了杨瑞东,又想起了毛一枫。她苛已厚人,却换得如此的结局,呵呵,何必呢。
王威喜出望外,“那你可不能食言,你想自驾呢,还是坐动车过去?你说了算。”
“动车坐着没那么累,动车吧。”
“好,我马上订两张动车票啊。”
王威怕她反悔,赶紧在手机上操作着开始订票,并时不时地问万筱如的身份证号码什么的,过了一下子,一脸的欣慰,“好喽,订好啦,走你。”
然后又给他妈打个电话,“妈,我回去过节啊,给我多准备好吃的好喝的,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是要带莎莎回来结婚嘛?”
王威差点给呛着,“妈,我不是告诉你了,她跟别人结婚了,是我对不起她,都过去了,翻篇了,别提莎莎了好吧。”
“臭小子,那还有什么好惊喜的。”
“嘿嘿现在不告诉你,到了你就知道了,几时到我会提早告诉你的。”
他刚打完电话,想回自己的办公室,这时,突然发现万筱如脸色大变,他非常惊讶,“怎么了,能把你吓成这样啊?”
其实,这时候万筱如听到了外面有毛一枫的声音,看到他是来找自己的,王威当然不知道情况,万筱如急急地说,“说我不在说我不在。”
但是她已听到万然然非常热情地在外面说,“万姐在办公室呢,你去吧。”
现在怎么办,她真的不想见他,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想锁门,但是已来不及了,半开的门缝里看到毛一枫已往这边走来,她急中生智,一把抱住王威的头,嘴巴直接咬住了他的唇,王威吓呆了,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盯着两只铜铃大的眼睛,不知所措。
这时,毛一枫就直接进来了,“筱如——我们谈谈——”
进了门,却发现万筱如跟王威在激吻,看上去**澎湃,而王威用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非常无辜地看着他,王威被万筱如按着脑袋确实无法动弹啊,再说,他也确实喜欢万筱如啊,虽然,他觉得万筱如是在仇恨般地咬他,而不是真的亲他。
毛一枫看到这一幕,表情温度顷刻间从春风和煦的二十五度直降到零下冰点,他抑制着内心的惊愕,喃喃地说了声,“打扰了。”便转身离去。
只听到万然然在那里惊讶地叫,“怎么了,她在里面啊,喂——”
看毛一枫走了,万筱如放开了王威,王威捂着嘴,嘴唇已发麻,有肿胀的感觉,“大姐,你接过吻吗?我看你是肚子饿了想吃肉吧?”
他的唇差点被她咬破了,万筱如此时也非常尴尬,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中生智之下,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但是转念一想,他毛一枫可以乱来,还玩同居,我找个男票激吻还咋地,反正跟他的关系到此结束了。一想到这里,她就坦然了,而且非常解恨,虽然她没有看到毛一枫脸上的表情,因为她根本就不想再看到那张脸。
王威在被吻懵之后终于清醒起来,用起了脑子,一听毛一枫来就跟我作样子,分明是演给他看的,吵架也不至于如此吧,至少还有复合的可能,但是,玩劈脚给对方看,如此一来,估计真的没可能在一起了,万筱如做得够绝的,不知道她到底受了什么样的打击,才会如此报复毛一枫。不过,王威心里乐得很,他们掰了,那不是意味着,我有戏了吗?
“我说筱如,你一听到毛一枫过来,你就拉着我强吻,你就是想演给他看吧,你们怎么了?”
万筱如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以后就别跟我提他了谢谢了,有个朋友约我,我出去见见,可能会有新案子找我。”
说着,她披了个白色薄开衫拿起包,便往外走了,留下半天都还没有在突如其来的“激吻”里清醒过来的王威。
这时,他突然到什么,“接案子得推迟几天啊,记得过几天要陪我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