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路深吸口气，扯了扯领带，“什么消息？”
他有一种不好的直觉……
阿飞道：“江小姐应该得到阿易遇害的消息了。”
“……”
遇害！
情理之中，却也意料之外。
太多的生不见人，不过是死不见尸罢了。
热闹的金色大厅里，卫子路声音有些发抖，“您查到是谁害了她吗？”
“这……”
阿飞冷笑一声。
潮般的掌声淹没卫子路的话。
宾客里的小年轻附和着鼓掌欢呼，声浪把顾廷和江晚一并推到台上。
手机里声音响在卫子路耳边，冷汗从额角滴落。
想去追江晚，却被人群淹没。
前天晚上，秦舒茵打电话给江晚，让她回个话，确认以后会跟着六爷。
她回了。
他记得很清楚。
“能得到六爷欣赏是我的荣幸，但以我现在的身份，不能答应。”
“我何德何能，怎么敢让六爷为了我跟顾家翻脸，你们都是跺一脚地动山摇的存在， 我担不起这个罪名……如果六爷对我还有一丝怜悯，我恳求他帮我安置妈妈，让她这段时间不要回来……”
“六爷声名在外，我相信他。”
“……”
卫子路听完阿飞的消息，又想到她托阿飞给六爷带的话，忽然明白她想做什么了。
阿晚稳住，你千万别冲动……
江晚手机不在，他没办法联系。
只能靠近她，告诉她真相！
可现在这情况，他完全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
订婚礼进到关键时刻，会场内的气氛空前高涨。
伴随着阵阵掌声，江晚跟着顾廷上台，明明面向众人，眼神却在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阿晚……
卫子路继续往前挤，冷不防被一个人拦下。
“这位不是卫先生么？”
“余小姐？”
余桐穿了一身黑色礼服，抱臂看着他，“我怎么不刻，江家和顾家的人脉圈里，有卫先生你？”
卫子路不由有些心慌，毕竟在余桐的认知里，他的身份只是合欢的经纪人，不可能和江、顾两家挂钩。
“余小姐贵人多忘事，我跟合.欢是给六爷表演过的，”卫子路一秒笑开，解释道：“六爷一时高兴，就带我来了。”
不等余桐再质疑，他故意伸长脖子，“咦六爷呢，我去找找……”
“等等，”余桐阴阳怪气地喊下他，“我叫人带你去找。”
“……”
台上，一身礼服的江晚无疑是全场焦点。
婚纱被她穿出了出尘的清冷感，身上自带与世无争的优雅，纵万千笔墨难绘其一。
只是这份清冷优雅，被一丝莫名的情绪干扰，让人看不出又摸不透。
顾司臣十指交叉地坐在台下，定定地看着。
看她垂眉敛目，看她惊慌失色，看她欲说还休，
顾司臣嘴角不自觉噙上抹笑，冷得让人不敢触碰。
台上，一双受伤的眼睛不着痕迹地避开。
身边，司仪高亢的声音盖过她的局促，“真诚祝愿我们的准新郎、准新娘，在将来的日子里相互扶持，共赴前程，现在有请我们的顾景之顾先生，为二位致辞！”
掌声雷动。
顾景之尴尬地笑笑，和众位道：“我年纪大了记不清词儿，这样吧，我让三子司臣代为致辞。”
“好！”
台下一片叫好。
顾司臣暗暗咬紧了后牙槽，面上却笑得和气，“行啊！”
江晚故意不看顾司臣的眼神，紧张得直想逃。
为什么要在会场看到他。
哪怕他并不会对她怎么样，他身上的压迫感也会让她恐慌无措。
来之前，她已做好一切准备，包括刚才她还坚如磐石。
可顾司臣一开口，就仿佛要把她所有的勇气打散。
顾司臣从礼仪小姐手上接过话筒，沉如深潭的桃花眼，转眼多了些许玩味。
他恶名在外，即使在笑，也没人相信他的和善。
江晚像踩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时刻煎熬。
顾司臣保持微笑，“很荣幸代父亲致辞，不过好话早被司仪说了，我祝他们开心吧，谢谢。”
“……”
话落地，空气凝固。
会场里的人们面面相觑，无声胜有声。
没了？
祝他们开心就完了？
各位贵宾肯定是想给三少面子的，但他这么个致辞法，是有多瞧不起顾景之，才敢给顾司臣鼓掌？
顾景之几乎发作，这时林芝兰挠挠他的掌心。
不声不响劝解了他。
顾司臣性子古怪二老早就知道。
顾景之也意识到自己唐突，默默忍了。
见场合太冷，司仪赶忙打圆场，“三少您还可以从兄弟的角度，来说说您如何看待大少爷这段缘分，您想让他们如何开心？”
“哦？”
尾音轻扬，司仪打了个激灵。
“呃，您也可以赞美未来大嫂，从各方各面入手都可以。”
三少再不给顾廷台阶，引导人家夸几句总没错吧！
顾司臣咂摸两声，“各方面，入手？”
他乐得直笑：“哪里都可以入手么？”
“……”
不知这句话的笑点在哪，宾客们忽然跟着笑了起来。
场上乐了，却把江晚逼红了脸。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其他，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为什么还没有消息……
正想着，宾客里忽然有人一脸戒备地私语，场上还在走程序，场下渐渐起了风声。
“有人要搞大少爷了。”
“动静来得太快，听说已经捅到了有关部门……”
“嗡嗡……”
手机震动。
客宾们一个接一个收到电话，李春生小跑着给顾景之递消息。
顾珩也从公子哥的席位里赶到顾司臣身边。
种种迹象表明，有人闹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动静。
记者们闻风而动，镜头一致给向顾家几人。
不要命的女记者第一个开声：“刚收到消息，听说顾大少爷涉嫌杀害一名叫阿易的女性，视频证据被人发到了外网，现已在国内传播，请问大少爷怎么看待？”
顾廷脸色沉黑，手骨节握得直响，咬牙切齿地解释道：“不可能！”
“我顾廷一向遵纪守法，怎么会干杀人的勾当！”
顾家的恶人尽皆知，但碍于他们的强大，那些事根本不可能摆在明面。
哪怕背地里烂进了根里，顾家也永远光鲜亮丽。
顾廷瞪圆了眼珠子，当着记者的面他再恼也要解释：“现在AI技术那么发达，一定是假的！我将报警，把造假的人抓起来判刑！”
还是那名女记者，“可是听说除了视频外，还有目击证人。”
“胡说八道，有人想污蔑我和顾家罢了，怎么可能有证人？那个人……”
顾庭话没说完，一个清冷而绝然的声音响在会场。
“我就是那个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