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司臣像说笑话一般随意轻浮。
听在江晚耳中,却重得无法承受。
她不该心存幻想,不该用普通人的思维去想顾司臣。
他们的**,对应的是露水情缘,甚至只是一时脑热的“合拍”。
不可能是天伦之乐,更不可能百年好合。
她当然不敢想这些。
可他至少不要太绝情,放任她那么无助地面对苦难。
哪怕他说声安慰的话也好……
顾司臣笑着松手,大灰狼调戏小白兔似的在她脸上拍了两下,“你呢,没什么跟我说的?”
江晚想了想,还是艰难摇头。
“没有。”
“挺好。”
顾司臣没再说话,大手掐着她的腰,把她扔向旁边的地毯。
江晚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狼狈摔趴在那儿,还没等她爬起来,一床蚕丝被盖在她头上。
“……”
她再扒拉出来时,只看见窗帘微动。
他走了,还了一阵凉风进来。
卧室里还残留他存在的味道,而她,必须要对他的一切作一个告别。
他明明没有情,为什么她还要难过?
呵呵,顾司臣……
他除了脸好体力好之外,又有什么好?
*
坐上顾珩的车时,已是凌晨一点、
车窗半开,顾司臣偏头点了烟,“啪哒”一声收起打火机。
烟雾绕过他冷峻的脸,衬得他的脸更加莫测,深渊般的眼底似有暗涌翻腾。
他咬咬烟蒂,淡淡吩咐道:“今晚不回顾家,去西尔斯。”
“好嘞三哥!”
顾珩开着车,不忘用内视镜打量顾司臣。
西装被他随便地丢在座上,短发带着湿意,添了几分野性疯狂。
白衬衫领口的钮扣崩了两粒,不着边幅地穿在身上,却也因为这颓姿,衬得他欲味更浓,看起来就很好睡的样子。
咳咳!
这鬼样子,他刚才在恶战?
顾珩到底没按捺住好奇心,“您这几小时去哪儿了呀?”
烟雾呼出,顾司臣靠在车座上掸了掸灰,“玩儿去了。”
“干架啦?”
“嗯。”
“谁那么大胆子敢惹我们三少?”
顾珩可不乐意了,“告诉我他在哪,我再去收拾他一顿!”
顾司臣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那个人,只有我能收拾。”
“谁啊,挨揍也挑人,您不是把他揍爽了吧?”
“一个,让我生气的人。”
“三哥……“
顾司臣电话进线,顾珩识趣闭嘴。
电话接通,听不清那头说了什么。
顾司臣静静听着。
稍后他垂眸,手里反反复复捻着烟,脸上分不清喜怒。
感觉到烫手时,才知一根烟已经抽到了尽头。
……
痛。
除了累,江晚身上只剩这一种感觉。
像被人丢在火车轨道上碾了千百遍,全身上下没一块自己的。
这种不适感,一直延伸到订婚那天。
秦舒茵还没回来,警方那边的调查杳无音讯。
江朝明连着两晚熬红了眼,但为了不跌份,订婚这天他还是带着饱满的热情参于其中。
各大媒体受邀进入酒店会场,人客攒动,网上铺天盖地全是顾家大少爷订婚的消息,可谓声势浩大。
中午十点,一段偏僻公路上。
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被扔出保姆车。
本该进会场的顾廷却在保姆车上发疯,正装也遮不住他一身的野兽气息。
他疯子一般揪住周天,血红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瞪着。
“你说,我是不是废了?”
这两天他时常力不从心,最久一次才十来分钟,再没有从前的雄风!
今天是他的订婚礼,难道晚上要在江晚面前出丑吗!
周天哪敢说他半个不是,昧着良心劝,“您对自己的要求太高,我平时,能像您这样就乐死了……”
“放你娘的屁!”
他推开周天,忍着愤怒,难道:“帮我买点药。”
“……”
“大剂量,强效力的。”
“……是。”
十点半,顾廷才姗姗来迟。
这时人已到了大半,低调多年的顾景之也携林芝兰出席,亮相于媒体。
做为上城第一豪门,顾家的每个主人都能独当一面,关于他们,似乎总有写不完的话题,因而颇受媒体追捧。
这种追捧,在另一个人出现时被烘托到了极致。
“三少来了!”
一个声音落地,镜头纷纷给到顾司臣,记者们蜂涌而去。
这场面,看得顾廷牙根痒痒。
他才是今天的男主角,那个瘸子又来抢风头!
顾廷尽量维持平静,可眼里的戾气不会骗人。
看出顾廷情绪,林乏兰拍拍他的手。
那么暴戾的人,却在被拍后神奇地现出笑容,转头唤了声“母亲”。
林芝兰笑容温和,语重心长道:“回头我说说他。”
“好。”
应完后顾廷才意识过来,让母亲说老三什么?
说他别那么招摇,别轻易抛头露面吗?
可恶,凭什么他一个下面和下面都残废的人,能得到网友那么多关注,他这个顾家太子爷却比之失色!
好在……
顾廷把目光转向一旁的江晚。
江晚穿了一身露背短袖婚纱,曼妙礼服配上她无可挑剔的身材,与她柔媚雅致的眉眼,如梦似幻,长纱拽地,飘渺胜仙。
顾司臣再受人注目又如何?
还不是个天阉!
他今晚就能和这么美的准新娘嗨玩,顾司臣却一辈子享受不到这种快乐!
三条腿尽失的东西,也配做男人……
这么一想顾廷心里平衡多了,面对镜头和贵宾时笑得愈发诚恳。
会场内衣香鬓影。
江晚跟着顾廷见贵客,礼貌地点头问好。
实际上,这张妆面下的脸如同死灰,不见一丝活气。
她没有害怕,全程坦然以对。
嘴角挂着笑,眼底却透着决绝。
-
“这位先生,请。”保镖躬迎卫子路进入会场。
“谢谢。”
卫子路绷起后背,走得淡定从容。
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很快便看到正跟着顾廷见客的江晚。
卫子路眼里的担忧多了一重。
他总感觉阿晚要出事。
阿晚一天没接他电话,不知其因。
只知她前天晚上给阿飞回了电话,说她……
刚想到这儿,一通来电惊扰了他。
他下意识忐忑起来,赶忙避着人接听。
“飞爷。”
“卫先生不是托我们查一个叫阿易的人么,刚才,我们得到消息了。”